那天便利店,他算是见识方沅真正的辩论实力。不依不饶纠结整整三个小时,直到他被迫点头才肯放过。
“下节课换教室,别忘了你的承诺。”方沅特意强调。
谢熠不服:“他都没承认过我是他男朋友,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在这演独角戏?搞得像我热脸贴冷屁股似的。”
“万一季忱害羞呢?电视剧里那种高冷少爷,不都是表面冰山内心含苞待放的类型吗?”方沅开始胡诌。
他是真心希望两人关系能缓和点,哪怕做回普通同学也好。别整天跟仇人似的,他夹在中间实在太难受了。
换教室的时候,方沅为了防止谢熠临阵脱逃,提前跟季忱打招呼让他帮忙占座。等谢熠从厕所回来,偌大的阶梯教室就只剩下季忱旁边一个空位。
他低头认真记着笔记,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小半眉眼,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真是为了撮合他俩用心良苦。
谢熠暗自吐槽,径直朝那个空位走过去。
走到跟前季忱才察觉到有人,微微偏过头,视线从书本抬起来落在谢熠脸上,眉头轻皱:“这里有人了。”
谢熠直接坐下:“谢谢占座。”
“不是给你占的。”
“季忱,”谢熠似笑非笑地偏过头,“注意你的身份。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
老教授在台上絮絮叨叨,强调民法典里某条法理的重要性。季忱收回目光重新专注笔记,两人没再有任何交流。
这节课内容注水严重,知识点散漫,教授时不时穿插点个人轶事,听得人昏昏欲睡。谢熠听了没几分钟就开始走神,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那位“刻苦好同学”。
季忱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握笔时指节微微凸起。思考的时候,拇指会无意识地轻摩食指指腹。
谢熠盯着看了一会,又低头对比自己的手。
好像是小一点。
他忽然生起坏心思,故意用指尖戳了戳他:“季忱?别不说话啊。这位置是方沅帮我占的,你生气了?”
季忱垂眸看向他不安分的手,不动声色地收回去:“没生气。”
“那为什么不理我?”谢熠得寸进尺地凑近,“你这几天都没来学校,作为男朋友我很担心你。听说……家里出事了?”
季忱笔尖停顿:“嗯。还是转专业的事,父亲回国把我关在家里几天。”
他说这话时神色很平静,像从前发生过无数次,早已淡然。
“搞囚禁啊!”谢熠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么极端的家庭情况,嗓门没收住,“那你怎么出来的?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季忱侧头看向他:“翻墙,以前也这么逃过。谢熠,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谁关心你……”谢熠下意识反驳,话到嘴边又拐弯,“昂!怎么了?你现在名义上归我管,我适当关心一下有问题?”
“嗯。”季忱重新看向黑板,嘴角抿成一条弯弯的线,“没问题。”
教授枯燥的讲授还在继续,后排不断传来哈欠声。连续早八把大家熬得奄奄一息,只有被关禁闭好几天的季忱跟没事人一样。
谢熠干脆侧身,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上,视线下移,停在他后颈。
今天天气转凉,季忱穿了件领口不高的黑色毛衣,衬得肩线平直。那一小撮挑染的蓝色发尾柔顺地贴在颈后。
谢熠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季忱的手背:“季忱。”
“嗯?”
“这课太水了,你记这么多也没用。”谢熠懒洋洋地托着下巴,“要不你求求我?我发发善心,给你开个小灶?”
季忱笔尖一顿,假装没听见继续写他的笔记。
行吧。谢熠也无所谓,反正答应方沅的关心任务算超额完成了。
他百无聊赖地趴回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毫无营养的知识点。
下课铃响,同学们迫不及待地起身往外走。谢熠三两下收拾好东西准备开溜,刚站起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握住。
“嗯?”他疑惑地回头。
季忱还坐在椅子上没动,抬眼时那双浅色瞳孔映着教室顶灯,直勾勾地看着他。
“干嘛?”谢熠怕被人看见,甩开他的手。
季忱:“晚上有空一起去图书馆吗?”
“今天不行,晚上有兼职。”谢熠看他略有些失落的眼神,话又转,嘴角勾起熟悉的坏笑,“但如果某位同学愿意叫声‘宝贝’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请假。”
他笃定季忱叫不出口,肆无忌惮地挑衅。
短短几秒内季忱脸上闪过无数情绪,两人安静对视大概一分钟,谢熠觉得没趣,便不再刁难。
“叫不出就别为难自己。”他转身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