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四级。连一只低阶诡异都打不过。
"还好当初拒绝了。"他小声说。
说完自己也觉得可笑。这哪里是庆幸。这是太羡慕了,只能说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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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三街的街口像被掀了个底朝天。
二三十个人挤在平时晒被子的空地上。有人穿着拖鞋,有人裹着被子,有个老大爷连鸟笼都拎出来了。那只鸟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比鸟的主人精神还好。
这些人都是被救出来的。
学博跟在队伍后面拐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张婶在。楼上的老头在。杂货铺的老板娘也在。他张了张嘴想喊"妈",又闭上了。他知道不会有人应。
朝曦走到空地的石墩上,踩上去。人群自动安静了。
"城里的诡异基本清完了。天黑前收尾。南三街往北三条街都安全。今晚可以回家。"
人群里发出几声松气的声音。有个女人捂着嘴哭了。旁边的人拍拍她的背。
她顿了顿。"受伤的先去找妞妞拿清理怨气的符咒,再过来找我治伤。"
治疗系卡牌,就该用在这个时候。
妞妞从小背包里翻出几张提前画好的阵纸,举在手里晃了晃。"排队排队,不要挤。重症先去权焱哥哥那边。"
权焱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负责搬运。"
"我什么时候……"
"刚刚。"妞妞理直气壮。
公玉泽在旁边笑出声。
权焱的电子眼扫过去。公玉泽收起笑,假装看天。
修诚的花苞停在人群外围,有个小孩正伸手戳花苞上的花瓣。修诚没睁眼,但花苞往左边挪了半米。小孩追过去继续戳。
等处理完所有伤员,并等来了城内的人类支援小队,把居民交给他们后,朝曦站起来。
"收拾一下,"朝曦走向众人,"我们该去城主府了。权晓弗还在那等我们。要尽快处理掉那边的诡异,开启城内的防御、净化阵,算算时间,应该够撑到中元节。"
权焱的笑意在听到"城主府"三个字的时候消失了。
"我不去。"权焱冷笑着,"让我去救一个跟诡异称兄道弟的叛徒?"
"或许……"朝曦说,"其中另有隐情呢?"
"隐情?有区别吗。"权焱说。电子眼的红光比平时亮。"他把城防最高权限交给了刘智,把重伤的我关到房间不闻不问,害得大姐差点死在城墙底下!我疯了才会去救他!"
妞妞走到权焱旁边,踮起脚尖够他的手。权焱低头看她。
妞妞:"权焱哥哥不生气。"
权焱顿了顿,低着头半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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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书房。
书房里只有一盏灯。权城主没开其他的。他今天不想看镜子里的自己。
骨瓷茶杯里的茶已经冷了三个小时。杯壁上挂着茶垢,权城主盯着那道浅褐色的痕迹,想起自己早上洗脸时从耳根擦掉的机油。也是这个颜色。
身体接受机械改造的地方,传来阵阵隐痛。
他把手伸到灯下。金属关节在手背上一格一格地排列着,手指弯起来的时候。嘎嗒。嘎嗒。嘎嗒。像上发条。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手缩回膝盖上。
敲门声响了两下。
没等他应,门就开了。
刘智走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又闷又潮的风,像地窖里的空气。他今天的人皮不太合身,脖子上的皮肤有点打皱,左边嘴角翘起来的时候能看到底下灰黑色的本体在蠕动。
"城主还没睡啊。"刘智的语气像在关心谁家的老爷子。他坐到权城主对面,把左腿翘到右腿上。袖口随着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手腕上那块正在脱落的人皮。
权城主定定望着刘智的手腕。
"嗯?"刘智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把皮按回去。"皮穿久了,就是容易破。"
权城主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应该叫警卫。他的手没有动。
"说正事。"刘智把右手伸出来,五指张开。食指。食指指尖上什么也没有。
权城主看着那根手指。
一滴黑色的东西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它在空气里蠕动了一下,表面浮起一颗气泡。气泡破了。一缕灰白的烟飘起来,飘进灯光的范围里。
灯泡暗了一拍。恢复了。又暗了一拍。
“这事您要的东西。”刘智:“只要一滴,您就不用再受机械改造的苦,还能长生不死。”
权城主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不住问:"这到底是什么。"
"您知道的。"刘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