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已十五日不曾见她了 萧彻脸色黑
几十个。今日是头一场,比的是围棋。

    一百多号人先考棋理,再较手谈,层层筛下来,头一名才有资格当先生。

    大半个幽州城的人都想去看热闹,可惜女学门口早早贴了告示静了街,闲人免进。

    因此附近的茶棚坐满了人,都在等着看,这头一个女先生的位子,到底花落谁家。

    “听说了吗?江家大小姐也要考呢。”

    “呦,那可是咱们靖北亲王的亲表妹,她还要考啊?她要想当先生,还不是王爷一句话的事儿?”

    “要不说咱们王爷公正呢,何止亲表妹要考,小姨子也要考。那位小殿下来我店里买过糕点,方才我看得真真的,永兴公主亲自送进去的!”

    “呦,长安女学都办了多少年了?人家那儿的贵女,从小就学的。听说在长安,谁家的小姐不会下棋,出门都让人笑话。肯定是这位小殿下赢。”

    “宋家棋馆也报了不少个呢。”

    “宋家棋馆?”

    “是啊,宋家棋馆在幽州虽然没开几年,但他们可收了不少女娃娃学棋。况且他家老爷子宋九思是棋院令,女儿宋玄机是棋学博士,父女俩一个主考一个副考,两个考官在台上坐着,偏向自家棋馆的孩子,也不是没可能。王爷虽然公正,但王爷又不亲自坐镇。”

    “哎呦,我隔壁老王家的闺女在宋家棋馆学了快两年了。”这人冲着远处大喊,“老王老王,你闺女二丫进去考了没有?”

    老王搓了搓手,“她年纪小,就是去凑数见见世面。”

    “老王你好福气,这要是考上,二丫这辈子可就稳了!”

    “我不看好宋家棋馆,考官怎么了?再厉害,能历害过王爷去?再说了,宋家棋馆那些女学生才多大?十几岁的黄毛丫头罢了,还能指望她们赢?”

    “就是就是。”

    ……

    一行人越说越热闹,说到后来,甚至还开了盘口,赌今日谁能拔得头筹。

    押靖北亲王萧彻姨妹顾声声的,一赔二。

    押靖北亲王萧彻表妹江怀瑛的,一赔三。

    押宋家棋馆的女学子的,一赔十五。

    女学原来是个行宫,今日遴选便在旧日的演武场上。场地开阔,夯土铺地廊下摆了一排长案,供考官们落座。正中央整整齐齐摆了一百七十二张矮案,案上俱已摆好笔墨纸砚。

    一个时辰后,卷册收上去,考官当场判卷,最后只取了十二人。十二人对弈,又筛下去一半……最后,只余三人。

    考官们将三人的卷册一并铺开,选了答得最扎实、手谈也下得最稳的江怀瑛,直接送进最后一轮。

    江怀瑛站起来时,底下静了一瞬。考生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看向考官席。

    幸好这里没有茶棚里那行闲人,否则江怀瑛这三个字刚念出来,就有人喝倒彩了。

    此时,场上只剩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永兴公主的义妹顾声声,长安来的贵女,一手棋艺出自皇家棋院,落子规规矩矩,布局工整。另一个是城西孟家布庄的女儿,师父是个落第的秀才,野路子出身,不讲章法,不守定式。

    二人对弈,半个时辰便分出了胜负,顾声声险胜三子。

    周围那些没入终局的考生,沉默地看着场上,心里多少都有些不服。

    合着比了大半日,最后剩下的,一个是靖北亲王萧彻的亲表妹,一个是靖北亲王萧彻的小姨子。

    这要说没点猫腻,谁信?

    “考官大人!”一个清亮娇脆的声音响起。

    正在心内腹诽的考生们齐齐一凛,心中暗喜。

    谁啊,这会儿站出来,不会是要直言比试不公吧?

    一定要是啊!

    隐章今日穿了一件灰青色棉袍,头发束冠,利利落落地露出整张脸来。

    她从演武场西南角快步走上前来,袍角沾了不少灰土,“各位考官大人,我叫顾隐章,凉州刺史覃汉升的继女,如今我按幽州律令自立了女户。户籍清白,来历清白,可我递名帖后便被刷了下来,说我“原籍无保结,身家不清白”。故此,我特意去找了覃家族长覃汉书,族长大伯亲手给我立了凭证。我拿着凭据再去棋院,还是被人拦了。”

    她几步来到考官席前,随即跪倒在地,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将户籍文书和族中凭证高高举过头顶。

    “民女今日冒昧前来,只想求一个公道。民女原籍有据可查,户籍有印可验,覃氏族人亦肯替小女作保。民女想请问各位考官大人,民女究竟是哪里不清白?”

    宋九思板着脸沉声道:“胡闹!考场重地,岂容你放肆!有什么事,稍后再谈,退下!”

    隐章跪在地上没动,“大人,我递名帖遭人截留,问缘由无人应答。这场遴选,从投名那日起便已不公。这考出来的结果,还能算公正吗?若是明知不公仍要继续,那律令何在?天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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