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梦醒 一夜浮华一
    第40章 梦醒 一夜浮华一

    “我娘不让, 那时我规矩还未学好。你是节度使家的郎君,我娘怕我不知轻重冲撞了你,连累覃伯父和我大哥。”

    萧彻叹了口气, “你若那会儿见了我, 兴许会吓到。”

    他犹豫了下, “我那时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 是暴戾。五个兄长齐齐死在沙场, 五千将士全军覆没, 沙州全城被屠。他觉得不对劲,想要查, 可所有人都在敷衍他。

    他不信邪,私底下费了许多功夫,终于将江朝君和叶夫人挖了出来。

    滔天的恨意, 压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可那时他也不过十几岁,羽翼未丰,无人可用。除了忍, 别无选择。

    更令他崩溃的是,萧北疆对叶夫人的手段十分清楚。可对萧北疆来说, 五个儿子已经死了, 剩下一个他整日沉迷奇技淫巧,贤愚难辨。而叶夫人膝下的萧镇小小年纪过目不忘,出口成章。

    萧北疆对萧镇寄予厚望, 自然不会将叶夫人如何。况且叶夫人风情万种, 工于内媚,又新有了身孕……

    萧彻几乎要笑出声来,萧北疆当年拼了命地拦着,不让他碰沙州的事, 一个“莫要多问”就把所有血债压了下去。

    待这番回到幽州,就是揭晓真相最好的时机。萧彻已经等不及了,他想看看当得知叶夫人和江朝君私通、萧镇是江朝君的种时,萧北疆会不会有那么一丝悔意。

    “你和你兄长们关系一定很好。”隐章抬手将他眉间褶皱一点点揉开。

    萧彻:“我小时候,他们谁有空谁管我。这个教两天,那个带两天。我那会儿皮得很,不好带,没少给他们惹麻烦。”

    所以你拼了命也要为他们报仇,是吗?

    隐章往他怀里缩了缩,“外面传你伤到要害,是怎么回事呢?真的伤到那里了吗,疼不疼啊?”

    萧彻笑了下,握着她的手从衣襟探进去,按在自己胸口,“确实伤到了,不过是这里。再偏一寸,你就见不到我了。”

    隐章冰凉的指尖摸着那处伤疤来回摩挲了两下,然后抽出手,隔着衣裳,将唇印了上去。

    萧彻呼吸顿时沉重起来。

    “你怎么了?”隐章明知故问,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手碰了碰唇,声音很轻,“需要我帮你吗?”

    “砰”的一声,一道金光蹿上去,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底下人潮涌动,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萧彻和隐章没有看烟花。

    萧彻发狠吻着隐章的唇,烟花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明灭不定。

    隐章眼睛紧紧闭着,呼吸碎得不成样子,舌尖被萧彻狠狠吮咂。她浑身止不住地颤起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往下坠。

    她呜咽了一声,闷在喉咙里,又被撞碎了,从嘴角漏出来,细细碎碎的,不成调子。

    烟花散尽,夜空暗下来,人群也渐渐散了。

    隐章死死抱住萧彻,指甲掐进他的肉里,身子还不由自主地发着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哭出声来。

    火树银花触目红,却是一夜浮华一场空。

    萧彻对她来说,就是一场好得不真实的梦。

    烟花会散,梦会醒。

    他们的结局早就定好了,三年,只有三年。

    这趟龟兹之行养大了她的心,他们同吃同睡,光明正大地牵着手走在人群里。一想到回幽州后,要再像从前那样避人耳目装作陌路,她不甘心了。

    她不止一次想过,要不然算了,就这么跟着他吧。做妾也好,什么名分都不要也好,只要能和他堂堂正正在一起。

    可他对她,只是一时兴起,见色起意。兴许三年不到,他就看上旁人,要和她分开了。

    她哭得厉害,萧彻有些被吓到,以为是自己手重了,忙问:“是不是弄疼了?”

    隐章摇头,肩膀缩成一团,上气不接下气。

    萧彻慌了神,关上窗子就要点灯去看,隐章抱着他不肯撒手,哽咽道:“不疼,你不要乱动,就这么抱我一会儿。”

    萧彻只能抱着她坐下,过了半晌,见她哭声小了,才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那为什么哭?”

    隐章只是一味地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说话。

    萧彻声音更小了,“是太好了吗?”

    他好讨厌,隐章气恼地伸拳头锤他。

    萧彻任她打,笑着哄道:“好了好了,我不问了。”

    回到幽州城后,已是换了天地。

    老节度使萧北疆沉疴缠身,卧床不起,军政诸务旌节符印尽归于萧彻。

    萧彻成为名副其实的新任节度使,同时兼任安西、北庭、安东、安北四镇节度使。东及辽海,西尽流沙,一身担五镇,亘古未有。

    另有诏曰,封为靖北亲王,食邑三万户,实封两千户,开府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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