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给她送去 顾小姐说她不要
,一有机会就偷跑出去,躲着看家里男人们做工。她是家里亲生的女儿,能跑,也没人真跟她计较什么。

    顾宝钿跑不了,她也没想过跑,她生下来就是这么过的,在娘家时过得更苦。

    后来家里出事,人死光了,只剩下她们母女,顾宝钿一个人带着她,像丧家犬一样,熬一日算一日。但纵使再难,顾宝钿没想过扔了她,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有了吃的喝的,全紧着她。她们夜里睡过桥洞,住过破庙,顾宝钿总是紧紧将她搂在怀里,自己睡在冰冷的地上。

    再后来,顾宝钿嫁了第二回,一顶小轿进了凉州刺史的官邸。

    在凉州日子其实还好,只有她们母女和覃伯父、大哥,四个人一起住。

    那时,不只顾宝钿知足,隐章也是知足的。

    ……

    隐章哭得浑身发抖,紧紧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

    怎么就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怎么能那样伤她的心?

    扪心自问,她有什么资格?

    顾宝钿初嫁,是父母之命,她违抗不得。顾宝钿跟覃伯父,是走投无路,是要给她们母女博一条生路。

    而她呢,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吗?顾宝钿手中还有产业,她自己手里也有一百亩地和一个小村屋。

    府里真要逼得急了,豁出去抱着妹妹去节度使府门口跪着,去覃家祠堂门口跪着……总有办法的,远远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刻。

    隐章擦干眼泪,她脑生反骨,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怕是这辈子都做不到认命,但她要学着知足。

    顾宝钿夜里还得再喝一次药,小女儿也得用药包热热的敷一敷。她靠在床上,问听雪,“那个萧六郎,是个怎样的人?”

    “说一不二。”

    “还有呢?”

    拾光插话,“长得高,长得俊,跟小姐说话时眼睛里有笑。”

    顾宝钿脸上笑意深了些,听得入神,“还有呢?”

    拾光傻乎乎的,“还有什么?奴婢没见过他几回,就是小姐跟他也不怎么熟罢?”

    顾宝钿颔首,“你说得倒也在理,难怪隐章生我气,太急了些。”

    拾光摸了个杏干放嘴巴里嚼着,“是呢,不过他挺好用的,不过认识一下而已,府里就态度大变。今日我去要热水,碰上正院的明瑶,她巴结我呢,当着许多人的面给我赔不是,送我一个亲手做的荷包,里面足足五两银子呢。”从怀里摸出荷包给她们看。

    听雪叹口气,“可是小姐做妾多委屈啊,小姐该当正头娘子。”

    顾宝钿语气怅惘,“她命不好,投生在我肚子里头,人得认命。可她偏偏是个骨头硬的,不认命。这世道,不认命骨头又硬,就得往上走。况且,她生成那个样子,没个有本事的人护着,怎么活?可即使生得不好看,去田里做苦力,去街上摆摊子做买卖,就能安生了吗?你们刚从乡下回来,想想村里寡妇过得什么日子?”

    “我何尝不知道做妾委屈。若是旁人,我定然不肯,可萧彻不一样,眼下虽是他父亲当着节度使,实则大半实权在他手上。下一任节度使,非他莫属。隐章跟了他,纵使在府里受些气,可在外头绝对无人敢惹。要是能快些生个孩子站稳脚跟,我立时死了也甘愿。”

    拾光嘴快道:“可是传言说他不行呢,小姐跟他恐怕生不了娃娃。”

    顾宝钿大吃一惊,“这是从何说起。”

    拾光手一挥,大咧咧道,“其实也不用传言说啦,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啦。他二十九啦,寻常成亲早的,这年纪能当祖父了。可他成亲十年,啥也没有,肯定生不了。”

    在门外偷听的隐章走进来,瞪了拾光一眼,“在外头不许瞎说,不然我可保不住你。”

    拾光吐吐舌头,“我又不傻,在家里才敢的。”

    西砖胡同,萧彻书房。

    萧彻伏案写了一天公文密信,写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萧横翘脚躺在窗前贵妃榻上,嘴里嚼个不停,躺累了就换个姿势。

    萧彻瞥他一眼,心里来气,“茶冷了。”

    萧横不动,“已是四月了,喝冷茶舒服。”野外行军,寒冬腊月连冷茶也没有呢,只能吃雪解渴,来城里越发娇气了。

    “你吃得什么?”

    “杏干,顾小姐给我的,和外面买的不大一样,不甜不酸,好吃。你要不?”

    萧彻微怔,“你何时见她了?”

    “就昨日,顾小姐还请我吃了肉饼。”

    萧彻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理会自己的意思,不由追问道,“她怎么样?”

    “挺好的,和程简的未婚妻在一起,还有几个公子哥,他们要合伙盘个酒窖,酿酒喝。”

    萧彻眉心皱起来,他用力捏了捏,像是要发火,又生生忍了下去,“你去,把上次她落下的米和戒指,给她送去。”

    “不用了,我昨日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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