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她的眼睛里
不得挪开目光。

    见他不说话,她的表情从略微心虚过渡到了略显不耐,她一侧头,温温柔柔的问他:“不愿意就不愿意,我又没有非要去看,干嘛不说话?聋了还是哑巴了?”

    噢——在关心他身体呢,真是个贴心的好姑娘。

    耶律长渊回过神来,道:“愿意,你去便是。”

    顾瑶姬翻下去看了一眼,透过窗户瞧见她娘已经睡着了。

    娘睡着的时候一只胳膊悬在半空,像是在摸着什么,又像是只是虚虚的耷着。

    顾瑶姬见娘无碍,便翻上屋檐,继续同耶律长渊翻出侯府。

    ——

    这一次的侯府比上一次的侯府好翻多了。

    上一次的侯府戒备森严,人群巡逻间没有一点错漏,但这一回的侯府明显有些松散,巡逻的亲兵一个个儿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很显然,东水侯被抓的消息使侯府中人很多打击。

    风雨欲来,人难免惶恐不安。

    “我们今晚儿去哪儿?”

    跨过侯府墙檐后,顾瑶姬回头看他,问道。

    “查往年卷宗。”

    “往年卷宗?”月下的姑娘似乎有些疑惑,细而浓的眉微微一挑,重复了一遍后,又问:“有什么用?”

    她的唇瓣太艳,上面有盈盈的水色,说到“用”这个字儿的时候,唇瓣微微聚起,像是邀人来吻一般,耶律长渊又失神了一瞬。

    顾瑶姬性子很急,见他怔怔的没反应,抬手又怼了他一下:“你魂儿丢了?”

    噢——又关心他,还轻轻的抚/摸他,对他实在是有些太好了。

    耶律长渊伸手,摸过她怼过的地方,觉得上面痒痒的。

    他品味了两息,在顾瑶姬再怼过来一次之前,才慢悠悠道:“白峰提供了往年偷盗军中武器的次数和时间,他们偷盗军中武器都是以[折损]的方式带走的,这种废弃的武器会由专人带走销毁,或者二次铸造,而每一次带走,都需要军中的人来签字。”

    “鹤刀卫向军中索要了历年的武器折损销毁的旧单,眼下我们要一一查过上面的签名,确定白峰给我们的供词和历年的武器折损销毁旧单上的东西能不能对得上,同时也要确定,被盗走的武器是不是由顾平江审批的。”

    “这个工程比较大。”耶律长渊道:“历年武器折损的卷宗很厚,因为不能假于人手,所以一直都是我们几个人在查,若是顾二姑娘有兴趣,可以过去看看。”

    “这些东西可以做直接证据,来判断顾平江是否有罪。”

    顾瑶姬点头道:“那我们一起。”

    耶律长渊照例带着顾瑶姬先换上鹤刀卫的衣裳,又从身后的百宝袋里拿出来一个半截面具给她戴上。

    面具已经不是上次那个了——上次那个就是个普通的精铁面具,这次的面具却是用墨玉雕刻的,上面又细细的雕刻出了几支梅花,瞧着分外雅致。

    这面具好像是比量着她的脸做出来的,顾瑶姬往脸上一套,严丝合缝。

    她戴面具的时候耶律长渊便在一旁瞧着她。

    墨色的玉下是一截白嫩细腻的肌理,再往下,是红艳艳的唇,那唇上润着一层水色,远远一望,像是沾了糖水儿的红果子,透着一股子芬芳,那红果子一动,耶律长渊就觉得舌根发痒。

    等她戴好面具、抬起头来看耶律长渊时,耶律长渊已经挪开了目光。

    “走吧。”

    耶律长渊带着顾瑶姬,一路直入官衙之中。

    ——

    夜幕下的官衙巍峨耸立,门口的守卫手握长枪,廊檐下挂着灯笼随着风轻轻摇晃,跨过被踩踏出凹陷痕迹的青石台阶,便进了官衙。

    顾瑶姬以前经过过官衙很多次。

    她年幼时候很是崇拜父亲,知道父亲在这里办公,所以坐马车的时候,会让马车夫将马车绕到官衙附近,在官衙门口过去,她自己则探着脖子,远远瞧着官衙的大门。

    但是官衙乃是重地,不允寻常人进入,所以她一直都不曾踏入过。

    母亲以前和她说,若是她有意,可以去想办法考女官,到时候就可以进官衙了,只是考女官要读很多书,实在太累,顾瑶姬学不下去,便躺在地上耍赖,要母亲带她去官衙里玩儿。

    母亲拧着眉头要教训她,说她不知轻重,但也不舍得真的打她,只拿着戒尺在半空中虚虚的晃,她惊叫着跑到父亲身后,拿父亲当挡箭牌,父亲哈哈笑着说:“等我们瑶姬长大了,父亲带你进去。”

    等了一年又一年,瑶姬已经长大了,父亲却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瑶姬咋也没和父亲撒过娇,父亲也再也没看过她,他们虽然还是父女,但是站在一起又像是两个陌生人,没有一丁点爱意与包容,只剩下浓浓的算计与掩盖不住的厌恶。

    踏入官衙门槛时,顾瑶姬有一瞬间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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