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 阳乌殿。
妖臣鬼将们在殿的外结界前聚集,窃窃私语。
“已经将近一个月了,还不醒来, 陛下是不是快不行了?”
“小殿下去哪了,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回来了!万一陛下有个三长两短, 这该怎么办是好!”
“对呀, 咱们的主子就两个, 要是都不在了,我们听谁的话?”
“大巫也不在!”
槐春聚在妖臣中, 深深叹了口气, “别瞎猜了, 殿下不在,难不成我们就守不住不夜城。何况巫医已经说过了, 陛下身体无恙,过几日就会醒来,你们何必如此悲观, 搞的好像要为陛下送葬一样!”
槐春在妖臣鬼将之中的威望向来深重,要不然他也没资格成为宁凝的老师,抚养作为继承人的宁凝长大。
他这句话过后,大家伙纷纷噤声。
看到众人安静了下来,槐春松了口气, 然而他转头看向屋内,眉宇之间又充满了担忧。
前些天, 宁煦突然闭关。
一个月前,宁煦闭关结束。
可就在他接见朝臣的时候,忽然间呕出一口血, 昏迷不醒。
巫医诊断,他受了非常严重的内伤,修为折损。
伤情……来源不明。
虽然旁人不明所以,但是槐春知晓,这大概和宁凝身上的替身咒有关。
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外头闯了什么祸。
片片槐花从他头顶掉落,槐春默念。
小殿下呀小殿下,陛下替你受了罪,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回来看看你可怜的父亲吧。
……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斥候从城外来报。
“槐春大人,派去东离的使臣回来了!”
槐春还以为是大巫回来了,在不夜城,他和大巫算是主心骨。
总算是找到了个能和他一起主持大局的人,槐春大喜,正要迎出门去。
斥候又道:“大巫并没有随飞舟归来,只是带回来了一个女子,那女子手里拿着小殿下的信物,要来拜见陛下……她还声称……”
槐春僵住了。
什么女子,为什么会带回来个女子?这和小殿下有什么关系?斥候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倒是勾起了槐春心中几个疑惑。
槐春见眼前人吞吞吐吐,犹豫不定,好像话扎嘴一样,忍不住催促道:“一句话不要说一半不说一半,你这个斥候当不好就别当,再这样下去,信不信我把你脑浆倒出来!”
斥候连忙道:“那女人还说,她是陛下的妻子!”
“什么!”
槐春吓了一跳。
宁煦向来洁身自好,不夜城皇宫里从来没有过女人,就连宁凝的出身也被怀疑是宁煦一个人生下来的。
他这是哪里招惹来的野桃花?
槐春震惊了片刻,慌乱地抬手扶稳头上的槐花,正衣冠准备出门迎客。
“拦住她,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冒充‘夫人’。”
……
不夜城外,彼岸花胜似红霞。
宣蘅记得,她离开时,这片花海尚未盛开,她那时候还惆怅,心想以后再也看不到这样美好壮丽的景色。
如今天道让她重活,故地重游,却没有了好好观赏的闲心。
她转头看见那座熟悉的城楼,城楼上挂着一盏盏幽绿色的鬼火灯,随风飘曳,将墙上守兵的脸色映得发青。
宣蘅在这里生活过万年,熟悉这里的一砖一瓦,里面殿宇的陈设,大部分也是她亲手布置。
走下楼船,前来迎接她的是槐春。
他表面恭敬,实则斜着眼,从头到脚把宣蘅打量了个遍。
一个凡人。
没有任何灵力的凡人。
槐春心里嗤笑一声,就这,也敢冒充夫人?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槐春说道:“这位姑娘,我们不夜城不是谁都能进的,既然你是受殿下所托,那我请您将殿下的信物拿出,我需要查验一番。”
宣蘅将留影珠给了槐春。
里面是宁凝提前录好的影像,宁凝张牙舞爪地对槐春说:“槐春,宣蘅姐姐是我的同门师姐,她有事需要和父皇商谈,你放她进去,让她见见父皇?”
槐春差点没把留影珠捏碎。
槐春虽然平时对待宁凝和善包容,可他在外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十二妖臣之一,脾气也不小。
什么同门,槐春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收宣蘅为徒,宁凝背着他在外面拜师了?
除了他以外,她还拜谁为师?
槐春胸腔翻涌,但是气归气,宁凝终究是不夜城的小主人,毕竟是她邀请过来的客人,看在宁凝的面子上,他到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