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濯的信息刚发出去, 宁凝就回信了。
“不准去!”
“不准去!”
“绝对、不准去!”
宁凝手速飞快,以指为笔,在镜面上写下一个又一个文字, 她刚刚才听说了复生教和人祭阵有关,复生教毫无疑问是危险的,清濯现在就还不到筑基期, 肯定不能让他犯险。
但是宁凝担心把复生教和人祭阵相关的消息告诉清濯后, 那个叛逆的蠢货会故意和她唱反调, 于是她只能威逼利诱,“你要是去了, 我以后就不理你了——不, 等我下次见到你, 我就捅你一剑,再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不久后, 委屈巴巴的一句话传了回来。
“我还没跟你说复生教有什么怪异之处,主人干嘛那么凶啊。”
镜子另一头,清濯疑惑不解, 事出反常必有妖,宁凝一听他提到复生教就激动,说不准她也知道了复兴教有问题。
清濯犹豫着要不要问,但是看到铜镜中宁凝满屏的强烈抗议,还是不问为妙, 以免自己问的越多,宁凝就越激烈。
他思索着, 他可以偷偷查,宁凝远在千里之外的灰木城,他查了她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
铜镜亮了。
宁凝给他发来信息。
“我明天就来见你。”
……
宁凝收好了铜镜, 就发觉了自己身上落了道凌厉的目光。
该目光正是来自宁煦。
冰冷,严厉的眼神。
宁凝被盯得心里发毛。
在对于宁凝交友的态度上,宁煦和宁微保持出奇的一致——清濯是个祸患。
上次失手,没有除掉清濯,并不意味着宁煦会就此放任。
在进入昆仑以后,仙山为屏护住清濯,东离之行,又有数双耳目,闻鹤昭的识海难破,他始终没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宁凝有些害怕,这个眼神总是让她想到不好的记忆,连忙往宣蘅那个方向挪了挪。
然后,感觉到头顶一重。
宣蘅见她靠近,十分自然地将她搂在怀里,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揉呀揉,像搓毛线球,又好像把她当成只灵宠,双手将她圈在怀中。
宣蘅此刻目光恍惚地看向车窗外,似乎心事重重,抱宁凝是她下意识的动作,揉宁凝的头是她习惯性的手癖。
从昨天听说复兴教开始,她就已经是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了。
宁凝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要在意身后的宁煦。
她主动在宣蘅怀里动了动,脆生生喊了句,“阿娘。”
宣蘅回过神来,低头正好对上宁凝白皙的脸蛋,“找到人祭阵的线索了,你不高兴吗?”
宣蘅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
“祟祟呀……”
“祟祟”与“岁岁”同音,所以每次她喊这个假名,宁凝都会下意识“嗯”了一声。
宣蘅说:“你知道吗?每个上古神明陨落之后,除了祂的同族,其余所有认识、或者不认识祂的人都会忘记祂们,名字、身份、记载着祂们事迹的文字,祂们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抹除,干干净净。”
这是刻在神明骨子里面的傲慢,神族创造出来的世间准则。
神明们不允许别人亵渎神族的历史,卑微如蝼蚁的其他族群不配记住祂们伟大的名字。
宣蘅死前,她的神庙也曾遍布六界。
即便神族衰亡,轩辕氏早在千万年前就被推翻,但她依然庇护苍生,始终受人供奉。
她死后,不到三百年,信徒们忘记了她的名字,也不再传颂她的故事,神庙荒废,香烛寂灭。
不是因为人们忘恩负义木石人心,而是因为他们没办法记住。
宣蘅的低头,温和凝视着怀中一知半解的小姑娘,“所以复生教喊着说要复活的那个神女,要么是他们杜撰出来的,要么——就是就是有神族在帮他们。”
“复生教的创立者,可能就是神族。”
宁凝眨巴眼睛,疑惑:“可是,神族很久以前不是已经全部灭亡了吗?”
上古时期,天地被神族统治,后来各神国内讧,引发叛乱,众神在战争中陨落,六界各族才得以繁盛,宁凝在不夜城、在昆仑都学过六界史,书中记载的众神,就好像恐龙一样灭绝了,在这个世界上不复存在。
宣蘅摇摇头,“是的,绝大部分神明都在上古时期身死,但也有一部分的神明活了下来,祂们或游历人间,看遍生死无常,或成为坐镇一方的守护灵,庇护百姓,又和普通人相爱相知,生儿育女,但是这些人所剩寥寥,就算还存在于人世,或许也已经成为了世间芸芸众生的一部分。”
宁凝仰着下巴。
她忍不住再次猜测宣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