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伊万收拾了一下甲板,把鲭鱼冰在冷冻柜里,打算明天再好好处理,就探出脑袋对大抹布说:“晚安。”
它趴在甲板上,蓝眼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发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晚安。
青年关上控制室的门,屋里的灯暗了下去,但并未完全熄灭。
甲板上也亮着一盏灯。
周围的黑暗让这里像是一个随波逐流的孤寂牢笼。
蝙蝠侠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等到船上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缓慢的向水槽移动过去。
鲍尔正沉在最下面,咕噜咕噜的吐着泡泡。
他和布鲁克都没睡,见他挪过来,都从水中浮起来看着他。
鲱鱼们倒是都睡了,聚拢成了一滩银白,沉甸甸的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山,接连不断的向外溢着小气泡。
蝙蝠侠说:“你看到了什么?”
鲍尔地包天的圆钝大嘴张开,急切地说:“……蝙蝠,我们得想办法逃走,在这里多待一秒都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你当时为什么要尖叫。”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现在就得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没时间来满足你的好奇心了!”
蝙蝠侠:……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去。
“你的打算。”
也就是蝙蝠侠现在不好动手。
他一动手这些家伙肯定会尖叫,然后吵醒伊万,而他现在不具备直接让他们闭嘴的有效手段。
不然……
鲍尔沉吟一会儿,目光笃定的说:“蝙蝠,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蝙蝠侠当然记得,当下只微微颔首。
鲍尔说:“我刚刚和斯坦利聊过这件事,大家都是被钩住嘴巴强制拖拽到这里来的,并且基本都处在思绪松懈、神智混沌的时刻。”
“所以我猜测,把我们抓来的这个……呃、这个家伙,很有可能是一个邪.神眷属,或者高等使徒!否则很难解释他在我们眼中的样子。”
看着石斑鱼一脸兴致勃勃的表情,蝙蝠侠意识到自己和这群教徒确实不一样。
他们眼中的伊万似乎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异样个体,而非一个人类。
他们都是被勾住嘴巴钓上来的,并且在意识稍显疲乏的时候;而他自己,他记得很清楚,是在意识非常清醒也非常警惕的情况下被拽住披风拉起来的。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显而易见。
教徒们是被当作“鱼”钓起来的,他们身上的某种东西让他们主动“咬钩”了。
而蝙蝠侠,是被动捕获的。
区别的原因,也很好判断。
伊万称呼他为领主,视他为可以交流、合作、陪伴的智慧生物,而没有主动与这些教徒搭过话。
白天布鲁克主动搭话时伊万的反应也是惊诧多过触动或者共情,显然他没想到布鲁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蝙蝠侠心里隐约明白了一些,默不作声的继续听鲍尔说话。
“……所以!我们得进行渡灵仪式,只有得到了神明的眷顾,才有可能离开这个地方,不然,我们迟早会被那个家伙吞噬!”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要想举办仪式,必须要有牺牲品,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灵与血才能吸引神明的注视,所以……”
鲍尔将目光投向了正在睡觉的鲱鱼们。
鲱鱼们尚且无知无觉,只有其中一条的尾巴稍微摆动了一下。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为了逃离这里,鲍尔打算用教徒的命进行祭祀仪式。
蝙蝠侠冷冰冰地说:“我不允许。”
鲍尔急切的摆动尾巴:“别再搞那一套傻乎乎的不杀主义了,我知道你是个理想主义者,但这是为了我们三个人的安全着想!不然还能怎么办?”
蝙蝠侠本来是要来审问他,但被这个老东西一通胡搅蛮缠,还总是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答。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宽大的胸鳍一道横扫,就将鲍尔从水中扫了出来,落在甲板上。
他惊慌失措的扑腾着,岩石一样在地面上摩擦翻滚,正要大声尖叫,黑色的影子就像是一张从天而降的毯子,骤然靠近,将他按在了之前砸出来的凹坑里。
“要是想惊动里面那个家伙,你大可以尖叫出声。”
嘶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鲍尔颤颤巍巍的抖了抖尾巴,瞬间哑火,仿佛又回到了在哥谭的夜晚,被蝙蝠侠摁在地上痛扁的时候。
蝙蝠侠有自己的审讯方式。
他从不以罪犯求饶而告终,而是将他们殴打致浑浑噩噩、没有精力说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