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完成了逻辑闭环的伊万心情都莫名好了许多,他看着还在水里飘着的蝙蝠,说:“您还不上来吗?”
大抹布这会儿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了,很高冷的下了指令:
——保持原样,别放走它们。
说完它就沉入了水中,带着伊万的鱼线哗哗下沉。
……是要他原地待命的意思吗?
他的鱼钩还没收回来!
可恶!
在把鱼竿固定住以免被拽到海里去之后,伊万去控制室里翻箱倒柜,翻出了一根稍显老旧的钓竿。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他有作为一个钓鱼佬的自觉。
就在伊万用老钓竿钓鱼的时候,身后的凹槽里传出来一个声音。
海鳗布鲁克突然开口:
——先生,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伊万回头看过去,海鳗正用它那张布满利齿的圆形嘴对着自己。
旁边那些鲱鱼都在看他。
伊万没动,继续坐在原来的地方钓鱼,说:“你有什么事?”
——没有什么,只是想知道,你想带着我们去哪里?
“去哪里?”
伊万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无论去什么地方,也就是一直钓鱼而已。
——先生,如果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生活显然是混沌的,你一直在……做这些事情,在海面上随波逐流,是否也证明了你心中有所不安?
——不安会让人焦虑,焦虑则通常导向两个方面,一是彻底的虚无,二是焦躁的徘徊。先生,要是您有什么顾虑或者困惑,也许我可以为您解答一番……
——我很抱歉之前在很多事情上说谎了,毕竟……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你应该也知道我是一名传教者,虽然您不想加入我们的教派,但凭借一些开导教徒的经验,我还是能为您解答一些问题的。
这海鳗说话还头头是道的。
伊万心里这么想着,思索着它的话。
已知领主是个很高冷的憨憨,似乎并不怎么容易交流。
已知他和这条海鳗有点矛盾。
已知领主现在自己都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这些和它认识的子民也一时半会儿的走不了。
看起来他确实可以考虑和这些鱼说说话之类的……
只不过,海鳗现在突然提出这种建议,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伊万随口道,注视着阳光下的湛蓝海水:“我会考虑。”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病的越来越不轻了,竟然和一些信邪.教的奇怪鱼类聊天。
船底,一块漆黑的毯子又悄悄沉了下去。
阳光在空中变幻着角度,温度逐渐上升,已经到中午了。
钓竿还连接着领主蝙蝠,它不知道下潜了多深、游走了多远,鱼线已经消耗了一半。
伊万平时钓鱼都用不着这么长的鱼线。
……想到领主那么的劲儿,会不会到时候会拖着船到处跑?
他叹了口气。
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些事情了呢?
温度升高之后,浅水凹槽中的水就稍微变少了一些。
伊万拿了一个大盆,从海里舀了一盆水,倒入凹槽之中,鲱鱼们就很活泼的在水里游来游去了。
海鳗很矜持的摆动了一下尾巴。
——感谢您。
伊万就继续钓鱼。
直到临近傍晚,来自上方的光线明显减少,海面呈现出一种灰调的橙红色,蝙蝠才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大抹布像是一张大黑毯子一样飘过来,把两个软软的犄角放在了斜坡上,随即宽大的鳍用力摆动,尾巴也甩来甩去,试图登上船。
但是它浸在水中有一段时间,身上全是水,努力了一会儿,就算鳍像是翅膀一样不断扑腾,也只有七上八下了。
它努力无果,稍微退后了一点,偏过头,用一只蓝眼盯着在旁边看好戏的伊万,冷冰冰的说:
——拉我一把。
“啊……哦。”
伊万还在旁边站着,突然被点名,打了个哆嗦,连忙走近。
“你先张开嘴,我把鱼钩取出来,然后再拉你。”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船上的灯光已经开始亮了,船身附近的海水反射着金色的波纹,深沉的黑色让伊万有些不寒而栗。
他知道他们得赶快了。
大抹布不疑有他,就张开嘴,让伊万伸手进它嘴里摸索了一阵,取下了钩在它嘴里的鱼钩。
随即,伊万把身体卡在旁边结实的船沿上,一手抠着它的嘴巴,一手去拽它的宽鳍,非常用力的试图把它拉上来。
一人一鱼努力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领主本鱼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