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阴还活着!
这是裴忱的第一反应,其次少年才意识到,重生而来的第一日,竟是这场会改变他命运的收徒大典。
前世与今生的记忆交错,让他在起初的几个时辰内的情绪变得反复无常。泱水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变化,剑身变得焦躁不安。
裴忱将它系于腰间出门,准备只身前往广凌峰的这一刻,再一次意识到年轻的自己,是个还未生出灵根的修士。
没有灵根,他的日常出行依靠的便都是竹阴与广凌峰赠予的那只仙鹤。裴忱最终没能等到竹阴的出现,在前往收徒大典的路上,遇到了好几位御剑而来的同窗。
“裴忱,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被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来,裴忱循着声源转身,看见同窗正站在自己身边问道:“总感觉你今天奇奇怪怪的。”
“奇怪?”裴忱挑着眉反问,“我哪里奇怪了?”
“就是这样。”那人模仿着裴忱的表情,回说,“你平时不会用这个表情说话。”
谈话的同时,外门弟子纷纷在纸条上写下了自己的心仪峰头,一一将它们上交给珩玉宗的长老。裴忱看着手中空白的宣纸发呆,想起了前世竹阴在云姨怀中咽气的模样,又记得昨日在灶房外两人分别的场景,他下意识握紧了笔,最终白纸黑字写下了三个字。
上天给了他一次重开的机会,那这一世,他便再不会拜竹阴为师!
回想起前一日对竹阴出口的种种,裴忱心中顿生一股爽意。他要亲眼看着竹阴等待着自己拜他为师,却又眼睁睁看着他拜入其他峰下。
裴忱恶劣地希望竹阴与世间一切的美好失之交臂,也期待着快些与这个世界的竹阴重逢。
“林然!”同窗再次开口,看见了一旁带剑路过的少年,不禁上前问道,“你是不是填了明宵峰?明兰长老看着很喜欢你。”
林然点头,毫不避讳道:“长老和我家有交情,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
林然瞥了那人一眼,眼神又扫过裴忱,最终头也不回地离去。
裴忱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饶有所思地笑出了声。同窗不明所以地看向了他,裴忱同样背着手离开。
前往广凌峰峰头的路上,裴忱思考了许多,他轻轻抚摸着泱水的剑身,也发现了这把佩剑出现在他身边,似乎有些先声而至。
为何它的出现会提前这么多年?
既然他能重生出现在此,那竹阴呢?
怀疑的念头只出现了片刻,便被裴忱打消。若是竹阴同样重生回到了过去,那为何还要将自己带回珩玉宗,留在虚云峰中,带着自己找寻泱水呢?
竹阴应该恨极了他才是。
面对满腔的疑惑,裴忱始终没能找到答案。
对于珩玉宗收徒大典的流程,记忆中的场景虽已过去数十年,但许多细节于裴忱而言,仍是历历在目。
文试的题,对于融合了前世记忆的他,裴忱轻而易举便能答出。在会试收卷的前一刻,监试驻足在裴忱身边许久,或许是被少年所表达的思想所吸引,竟捋着胡子频频点起头来。
第一场会试结束的时候,裴忱在主峰见到了祝安。对方似乎很意外他的表现,路过裴忱身边的时候,忍不住问道:“刚才监试向我爹夸奖了你,是不是竹阴在虚云峰偷偷给你开过小灶了?”
关于竹阴的话题裴忱不置可否,他看着祝安,心中顿生一股怀念,用着少年人的语气询问:“祝仙君好久不见。”
祝安一愣,掐指一算:“是有个把月未见了。下一场武试有把握吗?我听说竹阴在剑术课上教了你们许多。”
裴忱点头,恭敬道:“我会尽力而为,不给泱水剑丢脸的。”
少年说的是泱水而并非竹阴,祝安在一瞬间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她狐疑地打量着对方,在片刻的犹豫后还是没能问出口。
谈话之间,会试场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裴忱告别了祝安走进了看,瞧见武试的分组名单正赫然张贴在面前的木板栏上。
“裴忱。”有人询问,“你的对手是谁?”
“江言一。”裴忱快速扫视着名单回答,“我们学堂中有这个人?”
“那是江家的小世子。”那人压低了声音告诫,“江家是丹修世家,据说把他送来之前,曾为江言一炼制了数百颗价值连城的丹药。”
裴忱“哦”了一声,随即又问:“那他突破炼气了吗?”
“炼气颠峰。”那人回答,“只差临门一脚。”
那也同样是废物。
裴忱暗自嗤笑,却并未将自己的内心所想托出。
他自然是见过江言一的,前世的第一场武试,他对上的同样是这位小世子。当时的他仅靠一身基础剑术便击败了这位靠着丹药一路修行而来的“天才”。以至于在入门后历练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