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长看着竹阴的模样充斥着意外,他久久注视着眼前人,因为竹阴的一番话,男人同样止步。
“这两个月你好像变了很多。”祝卿长有些迟疑,看着竹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思考了片刻,宗主还是问道:“可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和裴忱在无双镇可是有什么难题?我师兄也没能帮上你们?”
竹阴还未回答,祝卿长的疑问便接二连三地抛来。
直到话题再一次被撤回于裴忱的身上,竹阴这才开口道:“裴忱得收入珩玉宗,但断然不是我。”
“因为泱水剑吗?”祝卿长语重心长道,“我想纳裴忱入门是真心,而非因为泱水。即便没有泱水,也没有灵根,光看这个孩子的品性,也足以被珩玉宗纳入。”
竹阴一愣,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
竹阴看向祝卿长,听见对方解释起来的时候,和蔼地微笑着:“有一次我路过虚云峰的时候,看见峰头被人燃了灯。一盏、一盏从南边,点到北边。我靠近了看,发现是裴忱在燃灯,这是我第一次发现你这虚云峰有了点人气。”
顿了顿,祝卿长又说:“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要在虚云峰点灯。他说,虚云峰的夜晚很美,但是却太黑了,希望你出门的时候,也能欣赏到这片美景。可是他忘了,有灵力的修士,其实是不需要能看见的。”
前世的裴忱也曾这样燃过灯吗?
竹阴不知,只道前世的徒弟恨极了自己。但恨意又是怎么悄无声息滋长出来的呢?
他叹气,发现自己从前忽略的事物竟太多、太多。
“他现在是个很好的人。”竹□□,“若是能在正确的道路上引导下去,裴忱定不会让珩玉宗失望。”
“淮聿,所以我想……”
“宗主,教书育人,非我所能。我充其量不过能教授一些本领,若是让我收徒,我怕不是会误人子弟。”竹阴摆首,他向祝卿长承诺道:“况且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一人之力或不可撼万钧,但一人之力或许能够力挽狂澜。”
距离收徒大典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有些事情竹阴必须将它们提上日程了。
“你想改变什么?”祝卿长隐约感受到了竹阴的异样,忍不住问道,“淮聿,珩玉宗内,可是还有你觉得能称之为诟病的地方?”
竹阴哑声片刻,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祝卿长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竹阴这才回答:“并非是珩玉宗的问题。”
“而是我想……”顿了顿,竹阴一字一句道,“逆天改命。”
祝卿长并不能理解竹阴话语中的含义,只道对方离开时候的背影决绝。
仿若风雨欲来的前兆。
告别了广凌峰,竹阴再一次回到自己的小屋中秉灯。走入院子时,看见小径上的落叶被人清理到了两旁,路边的烛火被人点燃,照亮了一条来时路。
他第一时间便猜到了来者,摇了摇头,最终仍是走进了屋内。
他在书柜中找出一枚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被人用文字写下了许多人名。竹阴取来灯烛一一照亮比对,确认无误后,将其中的名字一一牢记于脑海之中。
明宵峰,林然。
兰尧峰,梅江尘。
广凌峰,宦之兰。
……
竹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名字,用红笔,一一在文字上划下横线。
该来的帐迟早会来,第一步,便是从学堂深入,去打探每一座峰头的人员和情况。
珩玉宗学堂中弟子众多,竹阴并未同裴忱述说授业的事情,次日踏入书屋的那一刻,看见了少年眼中显而易见的震惊。
彼时弟子们正在学堂中打闹,见到了竹阴的进门,也不知是哪个胆子大的,竟大声嘟哝了一声:“怎么不是明芝那老头?”
竹阴面不改色地环视了一圈,回说:“想上明芝长老的课就争取在收徒大典拜入兰尧峰。但若是这节课在我手中考得末等,就连虚云峰都未必肯收。”
这是竹阴第一次踏入学堂,一些弟子只知虚云峰竹阴长老性情怪癖,却从未真正见识过。
也不知哪个胆子大的在人群中顶嘴,面对竹阴的冷言冷语,竟再一次大放厥词道:“也没有人想拜入虚云峰啊。哦不对,还是有一个傻子的,居然这么想不开跑到那穷乡僻壤的山头,能不能温饱都还是个问……”
“题”字未出,那胆大的学生忽然一声吃痛。他惊叫着从原地跳起,身上盘缠着一条数尺长的青蛇。青蛇在他起身的那一刻,灰溜溜地落在地上逃窜,学生转身看向裴忱,怒目圆瞪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田野中蹦跳的蛤蟆。
“裴忱……你敢!”
课堂中,裴忱转头,目光澄澈地反问:“我敢什么?”
“你居然在我的桌椅下藏蛇!”
裴忱仍不紧不慢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