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裴忱的手臂,竹阴上前,他抓起少年的手查看,瞧见了不少淤青。
“这是怎么回事?”竹阴问,“在学堂和人打架了?”
“没有。”裴忱迅速将手抽回,只是道,“发生了一些小摩擦,不碍事的。”
“小摩擦?”
裴忱点头,他转身便离开了北屋,模样并不愿再多透露些什么。竹阴看着少年的背影,转身带着渡尘去了主峰。
到达广凌峰的时候,祝卿长正焦头烂额同戴温说着话,看两人的面色凝重,竹阴并未急着上前,而是静静站在一旁等待。
戴温招手,竹阴缓缓走去。他听见女人问道:“淮聿今天怎么来了?”
“夫人。”竹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戴温与祝卿长相视一眼,最终宗主开了口:“禁林里出事了。”
竹阴记得珩玉宗的禁林,或者说整个宗门中最熟悉那片区域的人便就是他。
对于童年,竹阴没有任何记忆,能记得的最初模样,便是祝卿长在禁林中捡到自己的场景。
那时的竹阴只是个十二岁的孩童,见到祝卿长的第一眼,便瞧见对方朝向自己伸出了手。
“这是谁家的孩子?”祝卿长好奇,“怎么在这里?”
竹阴迟疑着不敢上前,打量着祝卿长的模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死死攥着衣角,在祝卿长的注视下不敢抬头,在男人逼近时,竹阴下意识地后退,甚至惧怕。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祝卿长止步,他软下了语气,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竹阴。”
“很好听的名字。”祝卿长试探着向前走去,他在竹阴面前蹲下,轻轻掰开孩子的手。握住竹阴手掌的这一刻,祝卿长掏出一颗糖放在他的手心,又问:“你的父母在哪里?怎么把你独自一人丢在这里了?”
年幼的竹阴只是摇头,在祝卿长的安抚之下,最终开了口:“我不记得了。”
“那你的家呢?”
“我醒过来时,就在这里了。”
可这里是珩玉宗的禁地,几乎没有人敢涉足。
或许带上了几分试探的意味,竹阴就这样被祝卿长带回了珩玉宗。起初那些年,他还等待着记忆中并不存在的父母会将他带走,到后来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祝卿长和戴温将他以义子的身份介绍给他人,竹阴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世了。
他有一双爱他的养父母,一个护着他的姐姐,他习得了珩玉宗的剑法,也被逐渐成为了众多弟子口中的大师兄。
再到后来,竹阴取得了仙门大比的魁首,被人尊称为珩玉宗的竹阴长老时,他这才意识到,对于自己而言珩玉宗几乎是他生命意义的全部了。
“你来得正好。”祝卿长一声打断了竹阴的回忆,他道,“你随我一同再去看看,这些年我在禁林外加固了一道禁制,应该是没有人进入过的。”
“里面可曾遭到破坏?”竹阴与祝卿长同去,追问,“珩玉宗弟子都知道,不可随意靠近广凌峰后山。”
“就是这样才显得奇怪。”
几句谈话之间,两人便驻足在禁林前,祝卿长几道灵力输出,转眼间解除了禁制。两人望向其中,只看到一片竹林在穿堂风下抖落了数不尽的竹叶。
林深不见底,但甫一踏入,竹阴便感受到了林间似乎少了灵力的波动。
“这些竹子不对,竹林也很奇怪。”竹阴先于祝卿长走入,他止步在竹林的中心,环视四周道,“竹节干瘪,竹叶枯卷,禁林中的竹子不应该这样,这些都是吸收天地灵气的,不似寻常竹子那般会生老病死。”
“这就是奇怪的点。”祝卿长附和道,“除非天地灵气枯竭,它们不会产生任何变化。况且这禁林中的所有竹子都是实心苦竹,但你看……”
伸手敲击竹身,清脆的回响自中心传来。
竹阴皱眉,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空心的。”竹阴转身,又敲击了另外一声,听到了同样的声响,喃喃道,“怎么会都变成空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