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他少见的没有去想那些事情。
奈见的文具并没有全部带走,他望着对方桌洞里的一只铅笔,被自己从班长手里抢着捡上来的那只——心中由朝雾奈见的突然出现带来的涟漪也渐渐平息。
影山沉默又莫名坚定地看了眼包里的排球,准备找个空着的体育馆浅浅练两个小时的跳发。
“喂,影山,有人找!”
忽然有人出声喊他。
影山疑惑地皱皱眉,紧接着就听到门口的同班同学带着点看好戏的坏笑,催促道,“国见在外面等你呢!”
谁?国什么,什么见?
影山猛地抬起头,表情和见鬼了差不多,他错愕地攥了攥拳头,反应了一秒,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外走去。
走到教室门口时,他的身影猛然僵住。
“国见,你认真的吗?找那个自我中心的独裁暴君,你又想被好好统治一下了是吧?”金田一不解又烦躁的声音闷闷地钻进耳朵里:“之前闹得还不够难看吗?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那家伙的脸。”
影山垂着头,刘海细碎地遮住眼睛,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他浑身的气压很低,让原本准备围观的同学都避之不及地躲远了。
紧接着,他听到国见意外平静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那你走,去教室里等我。”
金田一被噎住,嘁了嘁,顿时没声了。
外面短暂地沉寂下来。
影山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冷硬甚至带点戾气地走出门去,气势汹汹地站在两人对面。
金田一和国见神色一变,身体紧绷地直了起来。
四周的气氛霎时间变得极度尴尬冷凝,剑拔弩张,连空气都凝固了般令人窒息,如果此刻路过一个人,那人肯定会恨不得长翅膀飞走。
比如发现自己忘带练习题回来取的奈见。
远远看到这副她最不擅长面对的对峙场面,她不假思索地将身一扭,严严实实地藏在拐角后。
几息之后,国见沉声开口打破沉默:“转学生说,你也看见了‘那个’,在下雨的时候。”
“?”
影山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展开这个话题,臭得要死的表情都跟着崩塌一瞬,脑中瞬间回忆起那诡谲的一幕,良久才道:“怪人?”
国见深吸一口气,“会眨眼间消失?”
影山顿时明白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大脑宕机:“等等……那不是我的幻觉吗?”
国见:“黑色立领。”
影山:“打着黑伞。”
国见:“白色头发。”
影山:“绿色眼睛。”
“……”
对完账,两人的眼神从怀疑试探到难以言喻,随后表情同时变得胃疼起来。
唯有状况外的金田一听得云里雾里,他还以为国见是来找人吵架的,但现在两人却双双陷入了十分不妙的吐魂状态,他急得跳脚,有些抓狂地追问:“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外星语,我怎么听不懂?”
国见的语气顿时变得虚弱了很多,“……我还看见那东西变成一条白蛇,咻得一下不见了。”
影山后退一步:“妖、妖怪吗?”
金田一:“我请问呢,你们现在是能够在走廊里旁若无人地讨论漫画的关系吗?”
他都要搞不懂了。
他们不久前才在预选决赛上当众撕破脸、彻底决裂,近得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他光是听到影山的名字、看见影山的脸就浑身刺挠,平时碰到都恨不得绕着走,这两人突然怎么回事?
“喂,你们说话啊!”
影山和国见心里想的什么,
普通人是无法理解的。
亲眼目睹这种怪力乱神的灵异事件,窥见了这个世界魔幻的一角,好像什么关系崩坏冷战冲突都暂时变成了遥远且微不足道的事,此刻统统都要给这种与日常生活完全割裂的别样刺激和冲击让路。
两人同时忽略了金田一的大喊大叫,十分复杂地对视一眼,影山欲言又止:“朝雾同学她……”
国见声音凝重:“被盯上了。”
“国见,你比较聪明,”影山沉吟半晌,一脸严肃认真地说,“你说要怎么做。”
“……我哪儿知道。”
面对已闹掰的独裁王者突如其来的肯定,国见不自然地冷哼一声,“做多余的事说不定会被她讨厌,而且我们才刚认识,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来管。”
“告诉她家长吧,大人应该有办法。”
影山忽然沉默了,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低声道:“但是……她好像是孤儿。”
“什么?”国见错愕的声音和金田一惊诧万分的“啊?!”重合在一起。
“她出去的时候,班上的人讨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