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安嫔对着小边牧微笑,大笑,气得牙痒痒,眉毛倒竖等缤纷小表情纷纷浮现在康熙脑海里,让他下意识翘了翘唇角。
可高兴不过三息时间,紧接着浮现的便是安嫔在宫里时形如枯木,终日难见笑意的憔悴模样。
康熙笑容凝固在唇角,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深刻体验了什么叫左右为难!
半响,他喃喃道:“罢了,待回京以后再去敲打一二。”
再说被康熙惦记的李家,待老太太的寿宴落幕,族中众人齐聚正厅,终于有人提起李瑞汐从京郊庄子送回的信件。
七爷胡拜大马金刀坐在上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落在五奶奶身上:“旁的闲话暂且不提,早前娘娘从京郊庄子寄回的信件,五嫂压了好两日,今儿个也该给族里一个说法了。”
话音落下,正厅里寂静无声。
五奶奶全然无视周遭投来的各式目光,只抬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此事我的确疏忽了些。王管事乃是咱们家的老人了,原想让他在庄子上养老,不曾想他竟是生出狼子野心,暗中贪墨舞弊,让娘娘受了委屈。”
她目光恳切,将所有罪责推到王管事身上,又主动将失察之错揽在自身,姿态放得极低。
可七爷却不想就此罢休,继续步步紧逼:“仅仅是失查?就娘娘信里所说,王管事这般做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
“老七这般咄咄逼人,倒是显得我刻意藏私了。”五奶奶重重将茶盏搁在几上,抬眸迎上七爷的目光,反问道:“既然七弟这般较真,那我倒要问问,去年你花重金购入的那幅名家古画,价格足足要你十年的俸禄,这笔银钱,你是从何而来?”
七爷脸上的质问瞬间凝固,张口结舌。
五奶奶不等他缓过神,转而又将枪炮对准旁观的八爷克胜额:“这两年府中拮据,族中上下份例一再缩减,这笔置办寿宴所花销的巨款,八弟可知是从何处筹措而来?”
八爷面色尴尬,眼神飘忽:“嫂嫂,何必说这个……”
“你们想要接手家中中馈,只管开口,我求之不得!”五奶奶打断他的话,话语间带上几分嘲讽:“再说若不是宫里传出话,皇上询问娘娘近况,你们会提起这件事?”
正厅内众人神色各异,有低头不语的,也有人心虚地别开头,不敢与五奶奶对视。
正如她所说,昨日寿宴之上有宗亲提醒他们,这才有今日齐聚一堂讨论的事儿。
而七爷的心思最是直白简单,只想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五奶奶身上,借此撇清自身,一来好手掌中馈,二来好让自己与娘娘关系缓和。
“那现在怎么办?”七爷闷声闷气道,半响还不服气地补了句:“谁晓得都过了半年,皇上才突然提起娘娘。”
当年他们起了挪用三房钱财来填补家用,支撑门面的心思,正是因为宫妃入宫,不能携带嫁妆,恰好彼时家族开支日渐增高,进项不丰,一族人便心照不宣,悄悄挪用起三房的财产。
哪晓得,安嫔竟是会被送回家里!
起初他们也提心吊胆,谨小慎微,可时间长了见宫里不闻不问,又晋封贵妃四妃,原先的八嫔之首早已成了旧日黄花,这才重新起了心思。
没成想,时隔半年皇上居然想起来了!
五奶奶同样郁闷,却也知道必须想法子把事儿掩盖过去:“事已至此,咱们必须把黑锅压在王管事头上,速速平息了这事,给远在庄子上的娘娘一个交代。
我想了想,打算将王管事一家的身契都送去,任由娘娘处置。另外,还需要再选一二铺面,作为给庄子往年开支的补偿。”
“咱们家的铺面可就没几个!”
“不然你想事儿闹大?闹到皇上跟前去?”五奶奶瞪着眼儿,而八爷克胜额也点头道:“五嫂说得有理,我看就这么办!”
可没了三房的财产,李家开支愈发艰难,几人商量半响也舍不得把最好的几间铺子送出去,挑挑拣拣,选了门面大但位置一般,生意普通的两间铺子地契,连带着王管事的家眷、身契以及五奶奶写的信一并送去。
送信的刚出门,就遇见匆匆赶回李府的潘大,两人见面,面面相觑片刻后又带着东西匆匆往回赶。
隔日一早,身契、地契和回信就送到了李瑞汐的手里。她打开信件,快速扫过信上通篇客套的致歉说辞,目光落向旁边那一摞的身契上,草草翻看两眼,就尽数交到青杏手里:“拿去给王管事看一眼,再按上回的法子处置。”
青杏应了声,退下去办事。
不多时,前院便传来板子起落的沉闷声响。有了上回的经验,这回李瑞汐神色不变,平静地翻开另外几张地契:“哎……白桃你看看,家里还给了三套铺子呢。”
白桃送上一盏咸奶茶,小声嘟嚷着:“刘管事便贪了那么多,上头的王管事更不知道贪了多多少,给三间铺子都是便宜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