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下都让直哉怀疑自己的骨头会断开来。
“但是没有,不是吗?”
夕云伸手过来,轻轻地抚着他的头顶,把乱糟糟的金发捋顺。
“我说了,我可以做到的。你该相信我。好,再做一点准备工作,我们就该出门了。”
啊,别害怕,也别担心,夕云口中的准备工作绝对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她只是从衣柜里找出了渔夫帽和围巾,贴心地围好,再用自己的大衣外套裹住他的身体,拿毛毯盖住双腿,不让直哉的皮肤过多地暴露在空气中。
这可不是贴心。她只是觉得现在的直哉看起来……嗯,还是不让路人看到比较合适一点。
好了,现在就可以出门了。
现在该庆幸自己租了一套带电梯的公寓了。“否则我怎么把你搬下去?”夕云忍不住感叹,“搬上楼又是比带你下楼更加麻烦的事情。我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不是吗?”
她说了句反问,这纯粹是她的口癖,直哉却非要抓住这个机会予以嘲讽。
“意思是,你早就预见到我会变成这样了?”
他冷笑了一声——但听起来更像是打嗝,夕云就算是听到了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不过他还是会接着说,
“如果真有这么灵,倒是做点更像样的事情啊。”
不管做什么都可以,肯定好过像现在这样变成一个精神病。
夕云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不,我没有预见到这种事。禅院家被灭门对我来说是个惊喜,为此我会很感谢你的那位表妹。”
“你也就只能和真希才能有点共同话题了吧。”
因为都是废物嘛。
夕云把这句话当做夸奖,笑着收下了。
推着轮椅走出去,冷风一下子灌进来。
在公寓里待了太久,难免会失去知觉,现在才发现冬日已至,很快就会走到最凌冽的时刻了吧。夕云给他准备的装备倒是派上了用场,可直哉还是在瑟瑟发抖。
夕云注意到了,缠绕着他的围巾正在颤抖。她于是俯身,凑近他的耳边,“你又开始害怕了吗,直哉?你为什么总在害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
夕云在这时候沉默了,不知道是答不上来还是答案太多,总之默不作声是切实的。
要是能够看到她的表情,就能猜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可是直哉的脖颈早就僵住了,根本抬不起太多,哪怕用尽全力,能看到的也只是她的下颌线而已,利落的线条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直哉收回目光,任由她推着自己往前。
确实猜对了,现在这附近的情况已经比刚搬来的时候好了很多,紧闭的商店开放了大半,看来那烦人的死灭回游也快要走到尾声了吧。
夕云推着轮椅,慢悠悠地往前走,绕过常去的超市,走进公园。
这里其实还有点乱糟糟的,一时半会儿估计收拾不好,但这里的草地还没有完全被冬风吹得枯黄,甚至还稍稍地保留着一点春日特有的柔软感。她决定在这里停步。
冬天的阳光还挺温暖。稍许少了一点故乡特有的那种炽热和刺眼,不过也算是挺不错了。
夕云躺在草坪上,难得的在外头摘下了鸭舌帽,仰起头,让阳光能够完全落在脸上。
“‘夕云’,”
夕云忽然出声。
“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这是个疑问语,被提问的对象大概是在场的另一位人类——没错,是禅院直哉。
他正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假装自己已经晕过去了没有听到,可她又把同样的话问了一遍,看来是没办法装了。
一劳永逸的办法是说他不知道,可直哉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有点蠢,不打算这么做。
或者是他害怕自己会在她的面前露出更加蹩脚的部分。
他不能再劣于她更多了。
所以,直哉要告诉她:“就是字面意思,夕阳时分的云彩。”
“我明白了。看来死掉的神无月夕云可能是在傍晚时间出生的孩子。”
“你自己的名字有什么意思吗?”
“在冬天出生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接着说,很快就是她的生日了。
“因为我是在冬天出生的。”她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情报对直哉来说一点也不重要。难道知道了她的生日,就能猜出她的名字了吗?哪有这么顺利。
但夕云自己觉得这很重要。她从草地上跳起来,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得好快。快到直哉担心自己会从座椅上掉下去。
他问夕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