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颤着手指,想指向他眼中大不孝的五皇子,可惜气血逆流,他只来得及抬起一点手指,就喷出一口血,眼前发黑地晕了过去。
兵荒马乱。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搞蒙了。
有人顺着老皇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那边跪着的二皇子,和站在他身侧的五皇子。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老皇帝所说的逆子必定是刚惹出大乱子的二皇子,而不是无辜的五皇子。
一时间,二皇子面临着所有人的目光,或谴责或幸灾乐祸,他自己也彻底慌了。
——惹出乱子,和把陛下气晕,显然是后者更严重啊!
前者还能摆平,后者……那可是会被扣上不忠不孝,气晕君父的帽子的!
尤其这里还有这么多人……
且不提二皇子如何慌乱,老院判已经提着药箱赶来了。
他本就因为老皇帝“重病”而守在一旁的偏殿里。
他刚抿了口茶,茶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听到外面慌乱的动静,他心里一咯噔,当即就去摸自己的药箱,等拎着药箱跑到殿门口时,正撞上急吼吼跑来的内侍。
对方看到他眼睛一亮,当即抓着他就往前跑。
老院判不由庆幸,自己虽然年纪大了,但平时还算注重保养,不然这会儿怕是要被拽走半条命。
等他气喘吁吁来到正殿,就见一群人轰在门口,堵着大殿的门,里面还传来惊慌的惊叫、哭泣,老院判心头又一咯噔。
难道说,陛下……被气死了?!
那那那……他他他……
老院判素来稳如泰山的手指隐隐颤抖起来。
“还请诸位殿下、娘子稍安勿躁,秦院判已经来了,还请大家让一让。”里面一道清亮的女声打破了焦灼的氛围。
老院判一听这声音,心头就定了定。
是沈才人。
这段时间他已经对这位才人有所了解了,这女娃子素来稳重,既然她没有慌乱,那说明陛下暂时还没大事。
但他们乱糟糟的说什么吐血……?
吐血这事可大可小啊……
寻思着陛下可能的病症,老院判快步从众人让出来的过道里走入,还未见到病人,他就已经皱起了眉头,目光一扫,看向了在场的最高位:“夫人,这殿内人实在太多,恐怕于陛下身体不利,不知夫人能否暂请诸位往殿外稍坐片刻?”
贵妃自无不应,作为在宫中生存了这么多年的厉害人物,她很清楚这种医者是绝对不能得罪的,更何况还是为着陛下的身体。
她扫过在场颜色各异但皆有了年岁的妃嫔们,又在娇艳稚嫩尚存的沈娇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温声道:“既如此,你们就先前往侧殿等候,陛下这里有我和沈才人。”
她意味不明地点出了沈娇,满意地看着众人或嫉妒,或深思的复杂目光从沈娇身上滑过。
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不足为惧!略微打压一下即可。
沈娇对情绪的感知能力同样不差,她很清晰地感受到了贵妃对她的恶意针对。
她回忆了下最近的行踪,确认今日之前见她还是寻常态度,是刚刚出言让他们让开一条路得罪了她,还是……?
她隐蔽地观察着贵妃母子,脑中同时回忆起老皇帝对他们二人的评价,以及五皇子近日来的小动作,忽然悟了。
这是怕她陛下身旁太久,影响到她和五皇子在陛下跟前的地位……甚至,影响到她儿子的前途?
沈娇觉得好笑。
老皇帝明面上对他们宠爱有加,心中却对他们始终防备,根本没有让五皇子继承大统的意思。
如果他们真的以为自己简在帝心、胜券在握,那他们最后怕是要失望了。
沈娇收回余光,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安静听从老院判的安排。
等屋内只剩几位皇子、贵妃和沈娇,老院判也把完了脉,他习惯性捋着自己的长须,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犯愁。
陛下这身体……不好办啊!
他的身体本就衰弱了,五脏六腑都出了问题,最近好不容易调理得有了点起色,今日这一气……不但前功尽弃,还把病症弄得更严重、更棘手了。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院判自然不会将陛下的真实情况告知众人的。
不过好在陛下早有准备,他只需要将现在的情况往之前说好的说辞上套就可以了:“陛下这是怒极攻心,肝气暴逆,血随气涌,致使血气错经妄行,老臣现下要为陛下用药施针,还请诸位殿下、夫人回避。
夫人,且容老臣说一句逾矩的,陛下此症万万不可再受气,望诸位娘子、殿下注意。”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二皇子。
明明字字没有提他,又似是字字被提到的二皇子在听到这句如同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