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听着朝堂的发展,心里颇有几分见证无形争斗的胆战心惊感。
不过短短月余,朝堂赫然在几位皇子的有意无意中,清晰地划出了几大势力。
少数坚定的保皇派,他们一心向着老皇帝,维持着自己的“正统”地位,沿袭着过往的旧例,不偏不倚,不紧不慢,不温不火,冷眼旁观其他势力大乱斗。
紧接着是日益壮大的二皇子党。
二皇子身为德妃之子,虽然母妃早已亡故,但对方能成为三夫人之一,家族底蕴自然深厚,族中能人辈出,又善于经营人脉,盘根错节,除了他们自己,恐怕没人知道他们在朝堂上到底发展出了多少关系网。
也是这股势力,让野心勃勃、城府极浅的二皇子面对四皇子的实名攻击只微微变了脸色,内里却无多少惧怕。
紧随其次的……不是三皇子,而是四皇子党。
或者用党派来形容这群人没那么适合,用武将派反而更加恰当。
得益于他的武德充沛,和直来直去谁都敢怼两句的直爽脾性,荣获“怼怼王”之称的四皇子身后同样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大多数武将们。
倒算不上忠诚于他,但遇上事情的时候,这群同样直爽的武将多半会帮他一把……嗯,骂不骂得过那群舞文弄墨的文臣们又是另一回事了。
四皇子之后,才是三皇子。
不是其他人不支持他,他作为嫡子,在朝堂上天然有人站队,哪怕他没有想法,也有许多人悄悄站他,而这群人又格外有滤镜,完全不觉得三皇子的“请示”、“劝阻不力”有什么问题。
三皇子那是尊崇、孝顺陛下,对二皇子那是兄友弟恭、尊重兄长,那能叫优柔寡断吗?那分明是纯孝至极!
不过这群追随三皇子的朝臣们虽然人数不少,却极为低调。
三皇子都没发话,他们急什么?
嫡子总是有更多优势的。他们从从容容,镇定自若。
最后一股势力则是最后才加入的五皇子,他虽然加入的晚,但他是贵妃之子,与二皇子相似的背景,相似的人脉,很快为他扫平了前面的阻碍。
五皇子的加入让朝堂局势越发复杂,在有心人的搅弄下,这摊水更是变得越发浑浊。
陛下沉疴难愈,皇子和臣子们各怀心思,但出于某种缘故,大家都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但谁都知道,有什么在暗处蠢蠢欲动,只是不知道,谁会先迈出第一步。
沈娇垂着头,眼角余光扫向床榻上闭目的老皇帝,心头沉重。
她刚刚得知了一个秘密,这个老皇帝他……!
「真是一帮逆子……」沈娇听着他的心音,心都在跟着颤抖。
老皇帝显然被气得不轻,心声都透着颤抖之意,但也许是长久以来的帝王素养,他成功压下了这股怒意,并且抱着某种诡异的心态,异常平静下来。
「那就让这场浑水,变得更浑一点吧,朕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了多少只王八。」
沈娇轻轻吸了口气。
接受过后世诸多信息流冲击,看过各种阴谋阳谋的沈娇已经猜到他想干什么了。
……这个老狗皇帝,他想玩试探一出啊?!
知道了这个秘密之后,沈娇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又因为在人前,在装昏迷的老皇帝跟前,她只能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继续往下想,艰难熬到“下班”时间。
她步履匆匆,带着小银走在回自己宫殿的路上,根本不敢在外过多逗留。
偶尔遇到的宫人亦是如此。
老皇帝如今身体欠佳,整个宫中的氛围都是焦灼而紧绷的,所有宫人都行色匆匆。
上面愁眉苦脸,下面就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正常的音量,生怕稍微大声一点就犯了谁的忌讳,被拖出去打一顿,生死有命。
正满腹心事,不想,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正准备前去问安侍候服药的六皇子辛睿。
对方看到她也是一怔,随后郑重朝她行了一礼:“沈才人安。”
沈娇急忙还礼:“六殿下安,六殿下这是……?”
说话的时候,沈娇特意注意了下左右,这次倒是看到他身侧跟了个内侍,不过对方在六皇子做出这个动作后,很懂事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一个方便他们讲话的位置。
附近并无他人。
辛睿语气郑重,态度诚恳:“上次多谢沈才人,如果不是才人及时请来太医,我可能……”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以免有心人将他的话传到父皇耳中,让重病又疑心病重的老皇帝听了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心怀怨怼、沈娇是不是准备挟恩以报,只真挚道,“感谢才人施救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