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慈和了不少,如果不是他心里一瞬间闪过的念头,沈娇怕是要被这父慈子孝的一幕给惊到了。
「唉……老六……」老皇帝停顿了会儿,才继续感慨,「这孩子还是很孝顺的,又年幼,以后还是对他好一点吧……让他住远一点也就罢了。」
沈娇:……
沈娇在心里再次翻了个白眼。
迷信的狗皇帝还是早点狗带吧!……不要直接把她带下去就行。
服侍老皇帝用了药,又说了几句话后,老皇帝再次露出疲态,辛睿见状老老实实告退:“儿不久扰阿耶静养,儿先告退……”
“嗯,去罢,回去也莫要懈怠,过几日阿耶可要考校考校你功课。”
辛睿不但不怕,大眼睛还比之前更亮了几分:“喏!儿谨遵阿耶教诲,必当用功读书,不负阿耶期许!”
在老皇帝的点头应声下,他再次跪拜,倒退几步后方离殿。
在门扉关上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微微摩挲着腰间一个寻常的荷包,眉眼低垂,眉头微锁,似是在忧心着什么。
然而,若是凑近看,就能发现他眼底的温情、孺慕早已褪去,在夜色与昏暗摇曳的烛火映衬下,那双黑色的眼眸越发显得幽暗。
“殿下……”
“回罢。”
“喏。”小奴躬身应答,全然没有之前那些老宫人的散漫,只余谨慎与恭敬。
皇帝寝宫内,将自家小儿子送走的老皇帝面上的疲态也在关上门的瞬间消弭。
若是让沈娇清楚看到这父子二人的表现,必定要“夸”一句:不愧是皇家父子。
人均戏精。
可惜沈娇只能用余光看到老皇帝的表情,所以她只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阴险狡诈的狗皇帝。
“咳咳……”老皇帝咳嗽了两声,沈娇会意地为他递过水,服侍他用下,又安静退回自己的位置。
然而,即便如此,她依旧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要将她从头发丝到脚底都仔细“端详”一遍。
沈娇被这黏腻的视线恶心到了,但对方是皇权至高者,她只能克制住自己的生理反应,没有露出一丝端倪。
——这该死的宫廷生涯有效锻炼了她全方面的演技,但她一点也不开心。
“沈才人……今年芳龄几何啊?”老皇帝似是随意的询问。
“回禀陛下,妾今年刚满十三。”
“十三啊……”老皇帝的语气有些恍惚,“还真小啊,看你这模样,朕才觉出自己已然老咯!”
“陛下何出此言?妾观陛下威仪日盛,乃社稷之福。妾常闻,松柏之茂,经霜弥坚,陛下之威德,正在于岁月积淀。”
嘻嘻,骗你的。
“哈哈哈!才人这张嘴可真如吃了蜜一般甜。”他的眼眸幽深,随着这话落在了沈娇的唇瓣上,身体微倾,手微微探出,似是准备将她拉至身前。
沈娇:……啊啊啊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她真的不想啊啊啊!
“陛下,”刚从外面回来的内侍看着面前的情况暗暗叫苦,但还是面带为难,尽职尽责地通禀道,“六殿下送了祈福的经文……还有……”
老皇帝手上动作一顿,不怒而威:“还有?”
如果只是小六送经文绝对不是这个表现,他心头隐隐有了预感,额头有些微微抽动起来。
“四殿下……”说出这个称呼后,内侍明显感觉轻松多了,他眼一闭,继续道,“和二殿下又打起来了!”
“!”老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额角的跳动,“把这两个逆子,都给朕关起来,好好反省!”
「逆子!逆子!!他们是不是故意的!看不得朕亲近小美人?!逆子!!!」
被两个逆子一气,老皇帝什么桃色心情都没有了,只想跳起来把这两个逆子狠狠揍一顿。
如果不是身体不好,他保证将这两个逆子打个半死!
两相对比之下,他发现自己这个久未在意过的小儿子就格外懂事贴心,连他克亲一事的阴影都淡了。
毕竟太史局只说妨母,又不碍父,他堂堂天子,有什么可怕的!
他看了眼被内侍捧在手中的经卷,大手一挥:“给小六好好挑点东西送过去,就说朕心甚慰。”
“喏!”
沈娇极有眼色的退了回去,面色半点不敢露出松口气的模样。
感恩四殿下!感恩二殿下!感恩六殿下!
沈娇对这三位殿下的好感度在这一刻疯狂upupup。
最终,六殿下维持在正值(因为这张脸戳中了她的审美),四殿下稳定在初始值状态,而二殿下成功稳定……在负值。
逃过一劫的沈娇暂时松了口气,但这口气并不能保持多久。
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