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生那老王爷当初滑溜得很。
借钱用脸刷信用,没办法,那个时候国库还算充盈,先皇也没有说什么。
就那么由着去了。
由着由着,就肉包子打狗打出去了六万八千九百五十两银子。
孟爽心想也是:“对,老王妃说的是。”
“有老王妃这样通情达理忠君爱国的人,朕是倍感欣慰啊。”
“那什么,王大人,把当初老王爷亲笔签下的凭证拿出来。”
“有理有据,咱们才能让人信服,不然空口白牙谁都能来讹一笔,那这世道岂不是就变了?”
老王妃在旁听着孟爽的话,一边干笑,心里有些没底。
老王爷当初说了没有签字,没有印章,空口白牙厚着脸皮去要的钱。
怎么可能会留下把柄呢?
就算有,为何前几次来王府要钱的时候不拿出来?
偏偏这个时候,莫不是假的?
王大人还真的从兜里掏出来了多年前老王爷从户部借钱的凭证出来。
是老王爷的字迹,还有老王爷的亲笔签名和印章,还有他随身的信物。
老王妃看到老王爷字迹的时候,一脸的惊恐。
猛地就站了起来。
椅子迅速地擦过地面,发出激烈刺耳的刮擦声。
王大人在旁笑得像个弥勒佛:“王妃,这些都是老王爷当年在户部留下的,烦请您一一过目确认一下。”
一旁的孟爽坐在椅子上,看着王妃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微微挑眉勾唇。
呵,小样,和她斗?
再练个五百年吧。
时间往后倒退一个时辰。
“陛下,造假,造假这事臣真的做不出来啊。”
孟爽喝着茶水,意味深长地看着王正:“王大人您也别谦虚了,早就听说您练了一笔好字。临摹对你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王正面露为难,他作为一国尚书,管理一国账务,怎么,怎么能造假呢!
孟爽见王正在犹豫,心想这王正居然还有点原则。
王正:“就算臣愿意模仿,但是那老王妃也不是吃素的,定然能认出来啊。”
“做旧的技术咱们也不行啊。”
孟爽一脸正经:“做旧?什么做旧?那分明就是旧的!”
王正沉默,心想这位小皇帝可是一点原则都没有。
紧接着锦仪就将一堆旧纸给拿了出来。
还有陈墨。
王正:???
不是说宫里的吃穿用度从来都用新的好的吗?
就连厕纸上新之后,旧的厕纸全部都要换一批。
这陈年旧纸和陈墨哪里翻来的。
王正翻着陈纸,陷入了沉思。
而且这些纸张都分别对应了当年老王爷借钱的年份。
有一年户部财政充裕,还换了上好水纹纸,这里也有。
王正现在很复杂,始终遗漏了一个问题。
为何陛下就那么能确定他临摹的字迹一定能过老王妃的眼呢?
还有,他为什么能临摹老王爷的字迹?
每个人写字习惯不同,一撇一捺的位置也不一样……
而王正就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写了八张借条。
王正一边写,锦仪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王爷印章,旁边的小太监隔着炭火晕干字迹,用棕刷用力地扫刷字迹,让字迹更加渗透进纸张。
还有烧红的铁丝烫出虫眼。
王正真的是大开眼界,这个做旧技术,不知道能糊弄多少人。
突然,王正心里有个很不成熟的想法。
等告老还乡了,学了这门技术去做古董字画,那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孟爽在旁喜滋滋地看着,心想自己真是个大聪明。
老王妃不是说没有借条凭证吗?
这不就有了。
至于那些信物,确实是真的。
毕竟户部那边的人也没有那么蠢。
只要没有借条,完全就可以说自己早就遗失了,这个还是好糊弄的。
可若是以假乱真的借条加上老王爷的信物,这下老王妃怎么都不能抵赖了。
郡王和郡王妃在一旁看到老王妃的反应也知道不对劲了。
两人也拿着借条看,不看还行,一看还真的不得了。
这还真是老王爷的亲笔字迹,还有那印章,也是老王爷的。
这陈旧的纸张,这入纸的字迹,还有那自然的虫洞和印章,就算旁的能作假。
那印章也不能。
大家都是亲眼看着老王爷的印章是随着入陵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