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便见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说:“走了。”
江屏岁背着吉他包走了出来,看见林暮延,也是一愣,但想到自己耽误了那么长时间,他等着急了确实应该找过来,便有些抱歉:“等很久了吧?”
“确实很久。”见路也江走远了,林暮延便表现得有了小脾气,一脸幽怨地看着她,“他给你表白了?”
江屏岁方才因为尴尬红起来的脸刚褪下去,又红了起来:“你怎么还偷听?!”
“路过,听到的。”林暮延伸出手,“吉他包要我背吗?”
江屏岁红着脸,看着他背了两个书包,实在于心不忍将吉他包丢给他,抬手拍了一下他伸过来的手:“算了。”
林暮延看着她皱巴着脸,面上两团浅浅的红晕,便觉得有些好笑,挑了挑眉梢:“走了。”说完,转过身,向楼梯口走去。
江屏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尴尬。
他都听到了?那会不会也听到了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他会不会猜到她喜欢的是他?!
虽然她内心确实承认自己喜欢林暮延这件事情,但若是要让她被林暮延知道,那点小性子还是让她有些不那么情愿。
他太喜欢逗自己玩了,总让她脸红,结果自己又拍拍屁股走人,总觉得,林暮延对她,更多的是和江止年对她的那份姐弟之间的感情一样,不过是相伴十几年之间的惺惺相惜罢了。
她总是会产生一些他真的喜欢自己的错觉,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旁观者清。”
路也江这句话也许有些点醒了她,在旁观者眼中,林暮延对她,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她不敢知道。
其一,她有些不敢直面这份感情,由“弟弟”转变到“喜欢的人”的身份变化让她很害怕,他是不是还把她当成“姐姐”。
其二,就算喜欢,她也不敢和身边的“旁观者”说明,陆吟之和程溪作为她唯一挑明过感情的人,她又有些不敢去堂堂正正地说她喜欢林暮延,也不敢从他们那里听林暮延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内心的矛盾让她总是会心慌。
她想起来,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段话。
“有时候,身边的好朋友真的会无脑夸你和你的暗恋对象般配。”这个结论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着他在前面走,金黄色的夕阳将他的身形勾勒,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一样,她好想问问面前这个人:“你想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只能握紧吉他的背带,走上前,和他并排,最终说出一句:“走快点,江止年要等急了。”
林暮延看着她,酝酿了好久,最终嘀咕了一句:“整天沾花惹草。”
“你说什么?”江屏岁走下楼梯,扭头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林暮延别开视线,顿了顿,“走楼梯要看路。”
“哦。”
林暮延看着她的马尾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垂眼看着台阶。
从小到大,江屏岁确实被不少人表白过,但这是第一次,他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他躲在门口,偷听两人对话时想,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但在听到路也江表白时,却生了想要冲进去替江屏岁说“不行”的冲动。
他知道她会拒绝,但他就是有些受不了,受不了有别人靠近她,对她直白地表明心意。
所以当她拒绝的时候,他松了口气,在听到她说,她有喜欢的人的时候,那口气却又重新吊了起来。
经历过的种种,都让他一步步确信,江屏岁是对他有好感的,可当她真正说出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的时候,他还是恍惚了一下。
在感情中,谁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即使他们相识几十年,即使他们彼此相知相识,但他总担心,自己的那份猜想是错的,自己的那份确信,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突然发现,从前的自己,还是太自信了,总觉得江屏岁是喜欢自己的,总觉得她的情绪自己总能感知。
仔细想来,那份十足的把握也失去了,在他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他开始担心,自己在她那儿,会不会只是一个和江止年一样的弟弟。
这个猜想一出现,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在心中生根,萌发,生长。
他好想拉住江屏岁,扣着她的手问她:“你能不能喜欢我?”
从前的无话不谈,到如今的各有心事,由儿时到青春,那份转变的感情变成了搁在两人中间的一层纱,捅不破,看不穿。
生了根的疑虑在心中不断成长,他们心照不宣地,都没再提起刚刚发生在小仓库的种种。
也许是害怕,也许是犹豫,但无法否认的是那份感情,无法承认的是那份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