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关系,为何替他喊冤。”
女子放下心来,这才坐下,和他道:“我叫花柔,原本住在陈家巷,有一天……大概是十四岁的时候,随我爹在街边卖鸡,遇到个穿绸缎的有钱人,说让我去他家做丫鬟,一个月有二两银子,不做了还可以赎身,我爹觉得好,就同意了,然后……”
叫花柔的女子哭了起来,裴绪等了片刻,问:“这人并非找丫鬟?”
他不是未经世事的温室少年,知道一个年轻女子随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走,意味着什么。
可惜她与她爹在当时都不知道。
花柔点头,哭道:“他是宁王府的一个管事,专门给宁王府四处收罗姑娘,有的是买的,有的是骗的,到他身边后,先会被他欺负,然后就将我们送进府里学唱曲、跳舞,学不好就不给吃饭,打骂,我那时候笨,总学不会,饿得去偷看门狗的饭,身上被打的全是伤……”
她再次哭起来,裴绪没有催促,等着她平复心情,同时观察着她,想从她身上看出这番话是编的,还是真的,最后自己的结论偏向于真的。
因为她说一说跳舞,又会说一说那些管事、老仆对自己的欺负,然后说起想过逃,却逃不出去,又要挨打……有些条理不清,并不像提前背好的词。
他想,若此事是真,证明宁王府以坑蒙拐骗的手段害了许多良家女子,只是这样的罪名对一个王爷来说太小了,除了让皇上斥责几句,什么用处也没有,而且他完全可以推到管事身上,声称自己一无所知。
在他的安静倾听下,花柔终于提起了何舫,她在宁王府待了三年,成了个舞女,却也没怎么见过宁王,只在几个宴席上给客人跳过舞,知道宁王坐在哪一方,但连长相也没看清。
直到有一天,再一次跳舞,宁王将她送给了一个人客人,那个客人就是何舫。
何舫直到死都未曾娶妻,身边没什么照顾的人,宁王便随手指了个舞女给他,何舫倒未推辞,干脆笑纳了。
裴绪猜,所以这女子是何舫的侍妾?
但有关这女子,所有关于何舫的卷宗上没提一个字,或者是不重要,或者是所有官员都知道,不要扯上宁王。
他问:“所以你后来成了何舫的人?”
花柔摇摇头:“何大人是好人,是君子,他将我带回家中,没碰我,也没让我做事,只问我是什么人,可有家人,家在哪里,我说了家人,过了两天,我爹便来找我了,何大人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和爹回家……”
她说到这里,泪如泉涌,哭诉道:“我已经三年多没见到爹了,要不是何大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家……我知道他是好人,可是没想到才过一年多他便进了狱,说是贪污军饷,我不信,他住的房是租来的,吃食也就是普普通通,连宁王府的管事吃的也比他好,他是清官,怎么会贪污?
“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为了杀人灭口!”花柔最后断言道。
裴绪知道在何舫的卷宗里,他虽住着租来的小院,但私下里在扬州有好几处房产,却未言明,只是问:“你为何知道京城来了人,为何能找到这里?”
花柔回道:“我嫁了人,他在知府衙门里当狱卒,知道一些,回来会告诉我。”
“你既有夫君,他能允许你夜半出来?”裴绪问。
花柔低声道:“他只知道我之前去了宁王府做丫鬟,不知道我做舞女的事,今夜他要值班,不在家,我便谎称出门给孩子买药,让邻居婶娘替我照顾孩子……
“我一早就知道何县令出事了,也知道京城来了大官,原本不敢来,可是我家的孩子才半岁,却是夜夜惊醒,啼哭不止,昨日还发烧,我想……大概是我做事亏心,老天爷惩罚我了,何县令救了我,我本该替他说话的……”
她说着又开始抽泣,裴绪问:“你为何说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还说是被人杀人灭口?”
“我男人说的……不,不是他说的,是我猜的,他只说何县令曾与崔员外起争执,而且何县令自尽前一天,崔员外去探过监。”
“哪个崔员外?”裴绪问。
花柔回道:“他好像叫崔显,以前家中是大官,怀仁坊半条街都是崔家的。”
信息够了,裴绪后面可去查,最后他问:“你夫君叫什么?”
花柔要说,却又迟疑,裴绪猜出她心中所想,回道:“放心,今夜之事,我不会同人说起,之后我会一一提审知府衙门的狱卒,你夫君只是其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