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本就是要与她熟悉的,找理由向她请教可行。
只是……这算不算别有意图?若被她知道,会不会生气?
他心事重重离开沈家藏书楼。
沈令舒送他到藏书楼院外,停了步子,问:“宋公子是现下离去吗?”
宋景云点头:“不便再打扰了,我去向沈员外谢过就走。”
沈令舒送他往书房去,一边说道:“这书并不着急还,公子还请自便。”
宋景云顺口回:“多谢小姐,我回去后先行拜读,若有不懂之处,不知能否再来请教?”
“公子找我爹,他应该会答应的。”沈令舒想了想,突然道:“我倒是想起来,或许有个人可以帮到公子。”
“谁?”
“我家二伯,他爱做木活,曾经拿曾祖留下的图册试做过六连弩,却不知后来怎样了,大概是没成功,但想必也颇有心得。”
宋景云立刻问:“那你二伯身在何处?”
“他去了城郊山上的别院。”沈令舒笑道:“因他后来迷上了火器,天天试火药,家中也劝不住他,他为方便,索性搬去了山上。
“我这位二伯少年丧妻,中年丧子,从此便无心俗事,专心研习先祖留下的遗作,这才钻研六连弩、炼火药,看上去似乎不务正业,却也算是聊以慰藉,总比借酒浇愁好一些。爹爹与族中长辈商量一番,决定由他去,只给他派了两个仆从,隔段时间派人去探望,送东西。”
宋景云道:“军器监倒也有这样的痴人,之前的大环□□便是由他研制出来的,实为可敬,这样的人,我当然想拜见。”
“那……”沈令舒想了想,“我待会儿去与我爹爹说,他若同意,我便带公子去见我二伯。”
宋景云立刻行礼:“多谢小姐。”
沈令舒笑一笑,继续往父亲书房去。
有宋景云的身份在,沈陵安当然不会拒绝,当即便答应下来,正好五日后沈家就要派人上山,可以让宋景云同行。
宋景云略作犹豫,开口道:“不知到时候能否让沈小姐同行?我担心对书上有不解之处需要请教,却难以见到沈小姐。”
他特地正色,说得认真,沈陵安心中略有微动,看向女儿,问:“你可愿上山一趟?”
沈令舒点头:“我若待在家,娘定是让我做女红,我还是上山好了。”
沈陵安失笑:“你娘是为你好。”却也并不强迫,看向宋景云,干脆地答应下来。
作为父亲,他有自己的考虑,他当然能看出这位宋公子对女儿的倾心,毕竟是少年人,哪怕极力掩饰,眼神中的神采却是藏不住,而他也是赞赏宋景云的,认可这样一个年轻人做女婿,唯一的短处便是他在京城,两地离得远,而他也不那么喜欢京城……
但女儿眼看快要十八,再好的条件,也架不住这么挑选,所以心中权衡再三,先同意再说,反正一切不过是臆想,还不知人家是否成婚,是否订亲,真到那一步还远得很。
离开沈家,宋景云的心飘到了云端,有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
他一边回驿馆,一边看着扬州城街景,只觉春光无限好,扬州无限好,那躺在心尖的女子也无限好。
回了驿馆,裴绪还没回,他便自己翻开从沈家拿回的书开始翻看,原作几乎都夹杂在沈太史公各种杂论里,抄录成册后,名叫《沈氏六连弩笔记》,内容是自己感兴趣的,文字是梦中的姑娘抄录的,宋景云觉得读书十多载,这一刻最美妙。
原本他还想着沈家的事,但看着看着,沉浸进去,不知不觉就到日落。
外面传来动静,裴绪回来了。
他合上书,出了房间,裴绪正好进来,他便随他进隔壁房间,问:“如何?”
裴绪回道:“查阅了有关何舫的卷宗,天衣无缝,没有一点问题。他的尸身早已被家人领回乡安葬,也不好追查。”
宋景云道:“真有问题,几个月的过去,他们想必也将卷宗做好了。”
裴绪点头,“我知道不会有问题,却没想到这么滴水不漏。”
“所以,反而不正常?”
“是。”裴绪道:“我原以为何舫之死没什么疑点,他确实大贪,又确实自尽,现在却不敢这样觉得了,也许扬州城当真上下一心欺瞒朝廷呢?”
“接下来,你可有其他对策?”宋景云问。
裴绪道:“卷宗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若何舫之死有异,不可能所有人守口如瓶,自然也不可能所有涉事者铁板一块,所以后面我一边查阅卷宗,一边着人询问,找到破绽。”
宋景云赞同地点头。
裴绪问:“你那边如何了?”
宋景云道:“十分顺利,沈员外为人和气,将太史公遗作副本借给了我,还答应五日后带我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