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湘沉默着没有说话。
抢粮食就是要人命,不能说没有直接把人打死,就不算是要人命。
但她知道,刘婶未必能接受这样的观念。
大家这一路走来,除了上次遇到山匪,就没有遇到过这样大规模的抢劫行为,但她相信,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远处,尸体被堆放在一起,上面撒了些干树枝,又有人在最上面倒了一小坛酒。
火把丢下,很快火势就冲了天。
这一片的天空似乎都亮了起来。
刘婶不敢看,侧身低头贴近刘东。
“娘,虽然他们没有要杀人的意思,但要是我们的粮食都被抢走,不知何时才能再买到食物,我们都会饿死的吧?”刘东说道,“粮食是我们的命根子,还好今晚有对方那些人,不然这么多人过来抢粮食,我们怕是连一粒米都剩不下。”
刘婶抬起了头。
好一会儿,她搂着季湘:“吉祥,我们的粮食没有被抢走,你哥说的对,他们要抢粮食就是要我们的命,今晚他们不死,我们就会活生生被饿死。”
粮食就是命。
刘婶记得之前缺粮,好几人被活生生饿死的画面。
“我的粮食不能被抢走,”季湘认真道,“没有人能抢走我手上的一粒米。”
“我知道,干娘知道的。”刘婶抱着她安抚。
三人当中,唯有季湘经历过差点被饿死的状态。
经过这一波,刘婶对那些人的同情心完全消散,满脑子只记得季湘差点被饿死,以及他们要是被抢了粮食,也会被饿死的事。
火势还是很大,对面逐渐恢复平静,而他们这边的人,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入睡。
就这样静静等待天空渐亮。
“这是什么?”刘婶突然发现了板车上多出来的东西。
“他们用来打人的东西,对面那些人那么有钱,肯定不会需要,我就偷拿过来了,”季湘指着板车上的锄头和铁锹,“之后把铁的这部分藏的深些,跟柴火放在一起。”
“这能当好几个钱,”刘婶心心念念依然是银两,“这两把能换不少粮食呢。”
瞪眼到这时候,刘婶心里已经恢复平静,看到这两样东西之后,还惦记上了别的,目光看到官道边散落的东西,拍了拍身旁儿子的手:“去,悄悄去拿回来,既然是我们看到的,就是我们的东西,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刘东听话点头,小心翼翼走动起来。
现在的天已经亮了些,但没有完全亮,对面的火把光却比较微弱,整体视线并不算好。
他悄无声息转了一圈回来,手上包着好几样农具。
这样的收获让他兴奋不已:“那边还有好多呢,特别是靠近那边官道的,数量不少,我再去拿?”
“可别,我们这边走走可以,往那边去可不行,万一被那些家丁发现,以为我们也要抢东西就完了,”季湘拉住他,“等天亮吧,那些东西对面那大户人家肯定不会要,天亮了我们去拿,其余人也分一分,不然这么多农具,我们拉车太吃力了。”
“你说的也是,这些农具还挺重的,”刘东重新蹲回原来的位置,转头跟刘婶说话,“娘,这么多农具,我们可以去种地了。”
“谁要种地?等到了下一处城镇,就把它们都当了,种地多辛苦啊,一年到头干下来都拿不到几个钱,天景不好的时候更是什么都没有,我们现在这样多好,虽说未必舒服,可每月都有月钱啊,”刘婶畅想着未来,“等见到主家到了地方,我一定要好好歇上几天!”
刘东还是听刘婶的,迅速点头。
季湘的视线从母子俩身上移开,抬手放到嘴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没想着未来如何,就想着今晚落脚的地方能让她好好睡一觉。
嗯,今晚。
毕竟现在已经天亮了,是新的一天。
这种情况下不用担心还会有人过来抢东西。
她趴在板车上眯眼休息。
刘婶跟刘东跟她的姿势差不多,也都闭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受到闭着眼睛都越来越明亮的光线,季湘缓缓睁开眼睛。
对方那群人都在忙碌。
有人在收拾,有人在烧火,还有家丁拿着刀站在官道两边,充当守门神。
季湘看到了对面断了腿的水车,地面是干燥的,但水车既然是这个样子,应该是洒了不少水。
“哎呦,”刘婶扶着腰睁开眼,“怎么这样睡着了,腰疼死了,呦,怎么天这么亮了?赵管事还不准备走?”
“赵管事那边的车厢里没见有人出来,”季湘伸手扶了把刘婶,“估计昨晚也没休息好,打算多歇会儿吧。”
刘婶嫌弃地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