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新生


    晚自习的教室灯火通明,几十颗脑袋埋首于书山题海,空气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如同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

    许栀也坐在靠窗的位置,窗玻璃映出她苍白憔悴的侧脸和深陷的眼窝。

    她死死盯着眼前一道复杂的物理综合题,公式像纠缠的藤蔓爬满了草稿纸。

    然而,眼前的字母和符号开始模糊、扭曲、变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渐渐幻化成了……医院病房里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冰冷、笔直、毫无波动的绿色直线。

    那刺耳绵长的“滴——”声仿佛直接在耳膜里炸开!

    冷汗瞬间从她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浸透了单薄的校服后背。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猛地抽了一口气,像离水的鱼,胸口剧烈起伏,握着笔的手抖得无法控制,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丑陋的墨痕。

    “栀也?许栀也?你没事吧?”同桌李薇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小声而急切地询问,担忧地看着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布满惊恐的眼睛。

    许栀也像是从一场噩梦中被强行拽醒,猛地回过神。

    她用力地、几乎是自虐般地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内侧,尖锐的疼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瞬间驱散了那可怕的幻象。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试卷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没……没事。”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她低下头,更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笔,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晚缇最后那个温柔而充满无限遗憾的笑容,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那笑容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却也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弱的烛火,让她不至于彻底迷失。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将视线聚焦在题目上,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仿佛刚才的崩溃从未发生。

    她必须赢下这场无声的战争,为了那个永远无法赴约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