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婶娘你看,里面是不是要开始分肉了?”
“还真是!快,我们离近点看!”
说完就拉着沈枝露几步走到祠堂门口,占了个靠门边的好位置。
杀猪分肉是杏林村春社日的传统,也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每逢一年中这一天,村里各家各户便会凑钱买头足足几百斤重的猪,杀了分肉,寓意来年仍会风调雨顺,温饱无忧。
闻清昼拿着大刀,面色冷淡,下手时却极为果断,每一刀都稳准狠,杀猪的血腥场面竟也被他行云流水的动作衬出一丝美感来。
门口站着的人也不由得感叹道。
“不得不说,小沈家那口子这刀拿得是真稳啊!晃都不带晃一下的!”
“那是,要不自打小两口住进村里之后,每年都让他来给大家伙分肉呢!”
还不是因为就闻清昼分得最匀,没人有机会起争议。
即使只是一个村子,猪肉分起来却也颇有讲究,头尾内脏、前腿后腿或仅仅是猪肉的肥瘦搭配都要做到均分。
分完肉之后,整个村子的长辈和晚辈还要跪在祠堂中祈求祖辈保佑,并在当天晚上举办一个隆重的祭祀仪式。
不过沈枝露小夫妻是近几年才搬进村里来的,并无祖辈在村子里,就不需要参与分肉之后的活动了。
等闻清昼提着自家分到的肉从祠堂中出来时,沈枝露已经靠着祠堂的门框闭上眼快睡过去了。
此时村里人要么拿着肉先回了家,要么正在祠堂里下跪祈福,门口除了几个仍在打桑葚的小孩并无其他人。
闻清昼便直接在沈枝露身前蹲了下来,双手一用力便将她放到了自己背上,迈着稳健的步子慢慢往家走。
沈枝露一动便清醒了些,睁眼发现自己在他的背上,又安心地闭上眼,靠着他宽厚的肩膀睡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
“快回去吧,我今日的烤鱼还没吃呢。”
闻清昼一笑,将她又背得更稳了些。
“好,知道了,这就回去给我家枝枝宝宝做。”
听到他肉麻的称呼,沈枝露放在他颈前的手抬起,用力揉捏了两下他的下巴,又轻哼了声,还是抵不过困意,很快便再次睡了过去。
等沈枝露午歇结束时,已是近黄昏时刻,天边的橙红色云霞如华丽绢带,铺满视野。
她眯了眯眼适应刺目的光线,下一刻便闻到焦香的烤鱼味飘进了房里,直窜入了她的鼻腔。
沈枝露肚子里的馋虫立时就被勾了起来,起身披上外衣便出了房门。
院中石桌旁,闻清昼已架上烤炉,将几块鱼肉分开固定在两齿铁叉上,一边不断调整位置一边扇风,抬头看到刚醒来的沈枝露眼中雾蒙蒙,带着一层浅薄雾气,像只慵懒小猫般慢悠悠走过来,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弯腰凑过去亲了她一下,然后才又坐回去继续烤鱼。
沈枝露全程都是懵懵的状态,挤到他身边坐下,只一心盯着烤盘,等待即将到口的美味。
等了一会,烤鱼还是没熟,沈枝露却被馋得有点饿了,转头望了眼厨房里操作台上放着的闻清昼给她整齐剥好的果盘。
看起来近在咫尺,对于腿迈不动一点的沈枝露来说却仿佛远在天边。
她把脑袋倚在闻清昼的肩膀上,认真盯了半天,并回想了一下两人之间关于“在凡间不随便使用仙法灵力”的约定,还是不想过去拿,趁闻清昼专心烤鱼没有注意她的动作,指尖一勾,果盘便从台面上浮起,自己飞了过来稳稳落在石桌上。
闻清昼对于灵力的波动再敏感不过,听到颈后某人吃东西时“咔吱咔吱”的清脆响动,却只是勾了勾唇角,识时务地选择装作毫不知情。
将鱼块再次翻面后,闻清昼夹起一块背部的肉,软嫩的鱼肉轻松脱离主刺,没有掉渣也不粘连,这便是熟透了。
他把烤炉下方的炭火灭掉,拉着靠在他肩上的沈枝露的手,将她的身体整个转过来,然后把鱼肉递到她嘴边。
“尝尝?”
沈枝露张嘴将鱼肉咬进去,外皮焦脆,带着炙烤后特有的微微烟熏焦香,鱼肉嫩滑,和孜然粒一起在口中化开,厚重分明,极有层次。
这块鱼肉一下肚,沈枝露便迫不及待地再次张口,乖乖“啊”了一声,等着鱼肉送进自己嘴里。
闻清昼便理所应当做起了侍膳小童,一块接一块夹起鱼肉,然后递进她口中。
因这只黑斑鱼太大,沈枝露吃了大半个之后,尽管腹中现在并不会有饱腹感,还是理智地停止了进食。
按照惯例,闻清昼把她剩下的半条鱼解决掉了。
等两个人用完晚饭,天边的晚霞还未完全散去,但天色却已暗了下来,沈枝露闭眼仰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暗橘色的暮光照在身上,吹着傍晚的微风,凉爽而惬意。
闻清昼收拾完厨房之后跨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