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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清晖洒在院中的青石砖上, 为它染上了一层银白色,树影婆娑间带起细碎的沙沙响。

    正房中,沈枝露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坐起身子从床上下来, 褪下那身满是药粉味道的裙衫后, 换上出王府时穿的那件男装。

    方才谢暄沐浴过后不久,大理寺卿和各位尚书便派人来请, 如今已去了王府的银安殿议事,两个小厮和丫鬟也都各自回了厢房。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 晚间的冷风迎面吹来,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抬手将领口又裹紧了些后, 沈枝露抬脚跨出门槛,又反手关上门,迈步往院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待得快要伸手碰到大门时, 一个带着几分醉意的苍老声音在院子的一侧突然响起。

    “姑娘这是要离开了吗?”

    沈枝露应声停下脚步, 往远处看去, 秦褛清癯如鹤的身形隐没在树影中, 正懒散靠坐在树旁,仰头灌了一口酒。

    她没有趁机快速推门离开, 反而转过身朝秦褛的方向走了几步,好奇地问道。

    “秦老这是要替谢暄拦下我吗?”

    听到她直呼谢暄的名字, 秦褛竟也没有生气,反而看着她所在的方向了然地笑了声。

    “不, 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且姑娘本就来去自由,并不受任何牵绊束缚, 老夫可从不多管闲事。”

    说完借着月光又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捋了捋颌下的一把胡须。

    “姑娘怕是不知道吧,除了医术,老夫也略通面相,我观姑娘骨相清奇有势,气色黄明紫润,是命数极贵之人,不论如何选择,想必都有自己的道理,老夫岂能过多干预啊!”

    听到他这话,沈枝露顿时也放松地笑了起来。

    “借秦老吉言,这几日看您似乎对金陵春情有独钟,恰好阿公在我院子里的树下藏了几坛,改日晚辈去偷两壶赠予您。”

    听得她这话,秦褛登时一改先前懒懒散散没有骨头的样子,一骨碌坐了起来,激动地冲她道。

    “哎呦!这金陵春可是江南佳酿,千金难寻的!九渊那小子也只给我寻来几壶,眼见便要喝完了!你那儿果真有吗?”

    沈枝露点点头。

    “自然不会欺瞒于您,晚辈阿公正是金陵人士,他与酿造金陵春的酒坊坊主也颇有交情,秦老尽可放心。”

    秦褛顿时兴奋地一拍大腿。

    “好好好!那可太好了!你若是真能给我拿了金陵春过来,老夫那儿还有几副美容养颜的好方子,宫中之人用了之后都言颇有成效,届时一并全数送予姑娘了!”

    “晚辈自不会食言,三日后立王宴辰上便亲自呈给您。”

    秦褛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果真?!”

    “千真万确。”

    “那老夫可就等着一饱口福了!哈哈哈!”

    夜半寅时,银安殿中。

    老臣们皆已陆续离去,所有之前悬而未决的事也全部尘埃落定,谢暄将半杯冷了的茶灌入口中,便起身自去取了莲青色氅衣,披上后大踏步出了殿门。

    眼见都这么晚了,摄政王还不准备去睡,顺意连茶盏也没来得及收拾,连忙追上去问道。

    “爷,怎的又要出门?再过一个多时辰便要去上早朝,受了伤好歹歇息会儿吧!”

    谢暄的面色却颇为精神,眼睛润泽有光,甚至嘴角还挂着隐隐的笑意。

    “王兄接回府了吗?”

    顺意立刻回禀。

    “正要与您说,立王今日傍晚便已回来了。”

    “身体如何?”

    “比之之前好上太多,晚间听下人说在庄子里的时候似乎还想拾起武艺锻炼,想来是真的慢慢见好了呢!”

    谢暄扣好衣氅,一边大步往前一边道。

    “那便再好不过,这几日王兄的宴辰筹备便交由你和周管事了,本王明日晚间方回。”

    顺意还以为殿下有机密公务不能透露,即使担心他的身体,还是叹了口气应道。

    “奴省得,殿下千万注意休息,别太过劳累了。”

    到了殿外,谢暄摆了摆手,自去牵了马翻身上去,“驾”地便奔出去极远。

    顺意看着殿下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到殿里去收拾茶盏。

    王府离小院也就两条街的距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谢暄便已策马到了院外。

    下马跨上台阶推开门时,正房的方向灯已熄了,这倒也不出乎谢暄的意料。

    她似乎作息很规律,每日不仅要午歇,晚间到了戌时左右,也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上床睡觉。

    谢暄放慢了步伐,没有敲门打搅她的好眠,只在窗外安静站了片刻之后,便准备去旁边的空屋休息一晚。

    远处厢房中的锦书睡到半夜,突然想起小姐正房外间的陈茶似乎忘记倒掉了,万一起夜了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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