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闻言,脑袋都快垂到地上了,闭紧嘴巴不知该怎么回答。
“顺意。”
好在这时谢暄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过来,顺意忙“哎”了一声,托着托盘转过身,几步上了台阶。
抬手轻轻推开门,顺意往桌案的方向看过去,殿下果然在那儿。
午后昏黄的光线透过格窗,映在谢暄挺直的鼻梁和线条明晰凌厉的下颌,双眸则被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情绪。
他开口问了句。
“什么时辰了?”
声音中的嘶哑和几日前相比更胜一层。
顺意将餐点放到案前,轻声回道。
“马上便酉时了,殿下。”
谢暄仰靠在椅背上没再开口,高大宽阔的身躯竟没来由地透着一股脆弱无助。
顺意不忍看到这样的殿下,努力提起一些府里的趣事想让他开怀起来。
“殿下您这几日不在府中,不知道立王竟找回了个民间的孩子,那双眼和皇家人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听说是立王前些年在北境时结下的缘分呢!”
谢暄一动不动,没有什么反应,顺意叹了口气再接再厉。
“立王还给小公子取了个名字,谢澄,只盼他将来能心境澄明,品格清澈。”
仍旧无甚反应。
“说起来这次能找回小公子,还多亏了沈侧妃呢,听说小公子的母亲在世时是侧妃的好友,曾写信托她去寻公子,若不是侧妃不懈寻人,恐怕咱们王府唯一的小辈就得一直流落在外头了。”
谢暄的双眸无声无息地睁开。
所以他两次遇到她,也都是因为她要出府去找谢澄,第二次甚至因此中了暑热昏倒在街市。
她为了王兄,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谢暄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猛地握紧,手背上的结痂早已脱落,只留下浅浅一道偏白的疤痕。
那他们两人的相处在她心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酉时二刻,彩云准时将沈枝露叫醒。
因省了重新梳妆的时间,沈枝露只略用了几块糕点,潦草填饱了肚子,便出门往晚宴所在的厅榭走去。
绕过垂花门后,沿着抄手游廊又往前走了一段,带路的奴仆突然纷纷跪拜下去,恭敬问安。
“摄政王万福!”
沈枝露停下脚步,与几步外的谢暄再一次对视,却没有开口。
他寒潭般冷冽的眼睛望向她,同样久未出声。
跪伏在地的奴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都察觉出了空气中紧绷的氛围,噤若寒蝉,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来。
僵持良久后,沈枝露主动朝他微微福了福身,便准备绕过他继续往前走,眼神自然到绝情。
一瞬间,谢暄心中的委屈和不甘一齐涌来,让他兀地伸出手,紧紧攥住那只细白的手腕,微哽的沙哑声线低低道。
“沈枝露,耍我很好玩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权倾朝野王爷15 暗骂自己一
从腕上攥紧的力度中, 沈枝露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痛苦和拉扯。
但这里实在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尽管知道府中人都不会乱嚼摄政王的舌根,不过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沈枝露还是不想在人前谈论自己的私事。
试着抽了一下手腕, 某人拉得太紧实在抽不开, 沈枝露便索性就这么往一旁的花园迈步走了过去,谢暄连一丝犹豫都无, 握着她的手腕大步跟上。
行至一处假山旁,沈枝露这才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重新抬头看向他,白净的脸上神情无辜。
“殿下,说话要讲证据的, 我怎么耍你了?”
谢暄此时已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外露,但声音却依然紧绷。
“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不告诉我?”
“殿下没问我啊。”
沈枝露实事求是地回道。
“你那天若是问我的名字, 我就会告诉你, 但你没有。”
谢暄唇线紧抿, 黑白分明的双眼看向她, 想起那天的情形,他询问她时, 沈枝露确实痛快说了句“好啊”。
后来是因他自己失约,晚了近一个时辰回去, 才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仔细想想,她似乎真的从未骗过他, 就连答应同他一起为王兄贺诞辰也做到了。
甚至前几天在马车里时,还应下了让他送她回府。
她坦坦荡荡,有恃无恐, 他却一直瞻前顾后,明明心里已经怀疑她的身份,却因不想相信、不敢相信而三番两次刻意无视自己的直觉。
害怕的正是现在的局面——
她已是王兄的妻子。
他再没有资格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