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进了这王府大门,可就不能像女儿家那般娇惯了。
扶着沈枝露下了轿子,她便即刻松了手,端起乳母嬷嬷的架子道。
“随奴进来吧。”
言罢也不顾沈枝露还盖着盖头,大步走在前头带路。
自己的贴身丫鬟还没到,嬷嬷背对着也看不到,沈枝露抬手轻轻拨开盖头,跨上三级汉白玉台阶,跟着她进了府里。
这里估计是摄政王府的侧门,虽不如正门恢宏,却也透着低调的奢华,沿着白墙黛瓦的夹道走了一阵,又绕过角门,就来到了立王的宅院。
嬷嬷直接把她领到东路的第三进院落,立在门外道。
“侧妃娘娘且先进去歇着吧,立王那边今日恐没甚空过来。”
辰时唤了太医,这会儿刚稳定住病情,立王怕是几天内都没法下床。
沈枝露乐得轻松,福了一礼后便自个进了门。
听到嬷嬷的脚步声远去,沈枝露立刻又掀了盖头,打量起自己的院落。
这是一座独立的小四合院,正房三间,左右带耳房,东西也有厢房,门楣上的木雕精巧,门前两棵西府海棠上粉白色的花瓣飘飘摇摇往下落。
沈枝露接住几片花瓣,迈步进了正房。
见客的明间陈设豪华,掀开藕荷色的稠帘便进了书房,里头放着张楠木翘头案和几把古琴,再往前绕过一座缂丝屏风,才到了卧室。
沈枝露把手里的大红绸缎往梳妆台上一扔,便整个人窝进了塌里。
又过了好一会儿,大丫鬟彩云和抬着嫁妆的家丁们才终于赶到了府里。
彩云招呼着家丁把东西卸到院里,看着冷冷清清的院落,不由得替小姐委屈,眼眶含泪地进到里间卧室一看,沈枝露在塌上已经快睡着了。
“……”
也好,睡了省得想这些个烦心事。
她拿过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沈枝露身上,撸起袖子收拾院中箱笼里的嫁妆去了。
因早上卯时前便起床折腾,困得紧,沈枝露这一觉足足睡了一个多时辰,直到肚子饿得受不了了才悠悠转醒。
彩云还在旁侧的书房里收拾,听到她起身,忙掀帘过来,递给她一碟糕点。
“小姐饿了吧?先用些紫藤糕,奴婢马上就收拾完了,待会儿去厨房看看今日吃什么。”
沈枝露拈了一块塞进嘴里,入口软糯清凉,甚至能嚼到细碎的新鲜花瓣,在舌尖轻轻一抿就化开了。
她忍不住多吃了几块,被再次进屋的彩云制止了。
“小姐可别用那么多,仔细一会儿吃多了再撑着!”
接过她递过来的花茶清了清口,沈枝露刚把茶杯放好,门外便传来了个略有些尖细的通传声。
“侧妃娘娘,您收拾收拾换身儿衣服,随奴一道去立王殿里侍疾。”
嫁给一个卧床不起的王爷,不管是沈枝露和彩云都对侍疾的事有所预料,好在彩云勤快,刚才已经把她的衣物都整理好了。
彩云从紫檀衣柜中取出一件浅碧色真丝窄袖衫和月白色细绉纱裙,外罩极薄的藕荷色半透明轻纱比甲,作为刚进门去侍疾的新妇,既不显艳丽,又不过分素净。
出了门,一个传话太监正揣手站在门口,略抬头打量过她的衣着后,才领着她一路到了立王的寝殿。
一进内殿,长年累月留下的浓重药味便钻进了她的鼻腔,屋里沉闷昏暗,门窗紧闭,大白天也几乎见不到一丝光亮。
靠内侧的拔步床上,躺着一个面庞消瘦的男子,从面容轮廓依稀能看得出少时的俊郎,但如今俨然已经被病痛折磨地不成样子。
大丫鬟正跪在床前一勺一勺给他喂药,他勉强咽下几勺之后,便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喝了。
沈枝露走到近前福了福身道。
“王爷,身体可好些了?”
立王似乎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个人,抬了抬眼皮,借着昏暗的光线瞧了下,不愧是能入祖母眼的女人,确实柔桡轻曼,肌骨莹润。
钦天监前些日子呈给祖母的适龄女子名帖中,只有沈枝露和皇家的命格极合,祖母本打算让她给九渊做侧室的,九渊却拒绝了祖母的好意,转而把沈氏指给了他。
他知道这是胞弟的一片心意,便没发表任何意见,毕竟对他这样命不久矣的人来说,有无妻妾也没什么区别。
立王耷拉下眼皮,声音低哑沉闷。
“好些了,本王这儿无需侍奉,你且回吧。”
沈枝露确实不想待在这儿,但领她过来的太监还守在门口,他头戴三品蓝顶,身着绣有鹭鸶补子的蟒袍,极有可能是摄政王身边的亲信,如果禀报她态度轻慢,来看了一眼即刻便走了,她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臣妾陪王爷坐会儿,您可有胃口?要不要传膳过来?”
立王正欲开口,一个小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