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扇转动时的声音和收音机调频之间的沙沙声都可以作为白噪音。
可惜宁守烨家一个都没有。
沈枝露站在原地冥思苦想合适的白噪音,半天没有动弹,惹得宁守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开始为她找停滞不动的理由。
“你是饿了吗?”
晚上吃那么少,肯定是饿了不好意思说。
沈枝露摇了摇头,似乎终于从入定的状态中出来了,但却仍旧没说话,反而直接朝他走了过来。
看她越走越近,宁守烨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就被沈枝露一把推到了床上。
旧床“吱呀”响了一声,宁守烨也跟着心口一跳,不知所措地身体后仰,两手撑在背后,抬头看向她。
“怎。。怎么了?”
半身逆光的沈枝露投射了一部分阴影在他身上,两人一站一坐,体型差好像反了过来。
“躺好。”
沈枝露还是没有解释,宁守烨却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执行了命令,乖乖躺下。
沈枝露认认真真帮他把被子盖好,然后搬来晚饭时他用过的小凳子放到床边,再去自己的布包里把铅笔和一本旧旧的白水纸拿出来,回到宁守烨的身边坐下。
看他的眼神还一直不明所以地追随着自己,沈枝露拍拍他的胸膛。
“闭上眼睛。”
虽然还是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宁守烨已经大致明白她的目的了,闻言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视觉关闭,听觉和嗅觉开始被无限放大。
耳边响起断断续续的“沙沙”声,并不连贯,时有时无,是铅笔划在纸上的声音,持续而柔和。
但对于宁守烨来说,存在感更强的却是她身上的味道。
因为离得够近,前几次只是若有似无的香味慢慢地、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的周围,清淡的花香和浓重的奶香缠绕在一起,轻易麻痹了他的心神,时刻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下来。
五分钟后,本来做好画它个两小时准备的沈枝露听到了耳边沉沉的呼吸声。
抬头一看,某人明显已进入深度睡眠。
不是,白噪音这么有用的吗?
反正都开始了,沈枝露索性继续动笔,把这幅画画完。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她放下手里的铅笔,伸了个懒腰,再把这一页撕下来,放到宁守烨的床头。
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床上后,身体早已疲惫的沈枝露很快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邻居家公鸡打鸣的声音隔了老远还是传了过来。
宁守烨蓦然惊醒,半坐起身,眼神习惯性地四处逡巡。
略显昏暗但安全的屋子里,远处大床上被子下鼓起一个小包,是沉睡着的沈枝露。
没有危险。
放松下来之后,他才迟钝地意识到,现在已经是隔天早上了。
拿起床边放着的手表一看,七点四十,他睡了将近六个小时,是近几年来睡得最久的一个觉。
目光不自觉又回到床上那团鼓起的包上。
似乎每次和她待在一起,他就很容易放松下来。
心口鼓胀到满溢出来的情绪很陌生,他不由得抬手抚了抚胸口,手指却在中途碰到了一个东西。
宁守烨低头看过去,是一张折起来的纸,像是沈枝露昨天晚上拿过来的纸张材质。
他动作轻缓地伸手拿起那张纸,打开。
画面中央的木床上,一个胖乎乎的板寸小男孩盖着被子安静地闭眼躺着,圆润可爱的长发女孩站在床边,踮起脚尖费力地用小手捂住男孩的耳朵,表情苦恼。
“怎么睡个觉还要人哄啊?真拿你没办法。”
看到旁边的这行字,宁守烨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了一下,酸软不已。
心潮翻涌,久久不能平静,他的手忍不住用了点力,纸张都皱了起来。
宁守烨回过神,连忙松开手,把纸放在床上细细地抚过发皱的角落,眉头蹙得死紧,满是懊悔。
把皱了的部分抚平之后,宁守烨才松了口气,下了床走到衣柜边,把从部队里带回来的背包拿出来拉开内袋,取过床上的画纸小心翼翼放了进去。
又转身看了一眼沈枝露,怕把她吵醒,宁守烨快步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拐进一旁的厨房。
下半夜没再折腾,沈枝露舒服地睡了一个整觉,起床后脑子还没清醒,先被一股诱人的面香唤醒了味蕾。
洗漱收拾好之后,宁守烨已经和昨晚一样把饭端到了她的床前。
她那边摆着的是一碗阳春面,卖相绝佳,色香味俱全。
他自己的则像糊弄人一样,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