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惊,讶异地问:“就是我们刚才上去看的穹顶吗?”
她的男伴笑了笑,安抚道:“是的。不过不用担心。当年施工没有全部结束,那人酒醉后自己一个人走上天台,想凑近看清楚穹顶,那不慎跌落下来。经过几代人的加固重建,现在已经非常安全。”
女子搭着她的男伴,远眺那反光的穹顶。
“没想到最后这幢别墅会沦落到被子孙后代抵债转卖的境地。”她神色复杂道,“真是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
“等到千枣暑假,我们可以带她来这里休息。”她的男伴说。
女子点点头。
司机在轿车边等待两人许久。见这对年轻夫妇似的男女相携从不远处的紫藤萝瀑布里走过来,赶忙拉开车门。
坐上车后,赤发青年开口说:“先去御神木神社。”
“去神社做什么?”和服女子好奇问。
他拉起女子的手放在膝上,手掌覆住她的,温声解释:“附近这座御神木神社,就和京都的相生神社一样。”
京都出生的她怎么可能不知晓?
下鸭神社的相生社,是有名的缘结神社。传说男性顺时针,女性逆时针,绕行神社3圈,然后将绘马挂在架子上祈求良缘就一定能灵验。
果不其然,她素白的脸颊上浮现浅浅的绯色。
车从这一片僻静的林地开出,穿过绿荫浓郁的长路,随即诱拐,行驶向上山的道路。
最后在山寺的前门停下。
两人下车后,径自步入神社。
这神社不算大,庭院四处绿荫笼罩。斑驳的树影撒在地上。清脆的鸟鸣藏在叶底。
庭院中心,一棵看起来年岁古老的梨树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冠盖若绿色云霭。
正逢落花时节,浓翠的枝叶间绽放出一朵朵洁白的花朵。风一起,整个院子都弥漫着梨花清浅的香气。
神社内只有一个巫女,正在御神木下扫着落叶尘土。
巫女看见一对看起来像是年轻夫妇的男女走进来,便上来迎接。
三人聊了几句关于御神木的传说。那位妻子走到御神木下,对着树干异常虔诚地双掌合十拜了一拜。
满树都是沙沙的枝叶摩挲声。白色的花瓣随风跌落下来,落在她的发上,肩上。
风吹得她的衣袖朝一边飞起,不住地晃动。那一袭博藤色的振袖,下摆宛如一盏盛放的花。
良久后,她才睁开眼,带着淡淡眷念看了一眼御神木,慢慢走向自己的先生身边。
巫女问道:“夫人听到了御神木的声音吗?”
年轻的太太显然吃了一惊,微微摇头,“没那么神奇,可能我是没有缘的那种人吧。”
她像是想起什么,面上浮现浅浅的笑意。
“倒是我向御神木祈祷,早年去世的亲人在天国一切安好时,突然慼觉内心充满力量。”她又看一眼梨树,“那慼觉非常温暖,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久违慼……”
“夫人的亲人一定会在天国守望您。”巫女安慰道,“来世今生,总会相见的。”
年轻的太太慼激似的朝她点点头。
随后这对夫妇在给神社捐献香火后便离开了。
跨过山门,年轻的夫妇俩坐上车。车辆缓缓开出参拜长道,转弯,朝着山下的道路开去。
与此同时,在旁边树林相隔的另一条山道上,开来另一辆车。
阳光穿过松柏扇子般的针叶,斑驳的光影铺盖一路,指向山上的隐秘神社。
车停在门边,车门开启,走下来一位穿着茶色羽织的青年。他的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带病在身,风一吹就会跑。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楹,抬脚走进刚才那对年轻夫妇踏过的大门。
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又或许是神社地处偏僻的缘故,内里此时空无一人,只有风声沙沙,花木摇动。
直到有人出声打破寂静,“贵安。”
他一转身,这才发现一位巫女孤零零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他。
“这里是结缘神社。”那位白衣红袴的巫女说道。
“结缘……神社吗。”消瘦的年轻人怔怔地重复她的话语。
“结缘不止指姻缘。”巫女缓慢的语速宛如在讲述一个过去的遥远故事,“渐行渐远的朋友,早年失散的亲人,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想要重新捡拾回来,都可以向缘结神祈祷。”
清瘦的青年苦笑起来,“失散的亲人吗……如果是很早就失散,在认亲之前,因为无知愚昧,对她造成很严重伤害,这样的亲人,还能找回来吗?”
“世上很多困难止步于第一步。”巫女说,“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