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下的氧气忽然就不够用了。
你感觉到他的气息逐步逼近,头顶的伞交错,他的面容慢慢地在眼前放大。
他从你的发丝上拈起一片半消融的雪花,然后后撤,恢复正常距离。
那微微含笑的眼眸仿佛在无声询问你发生了什么。
你牙痒痒,泄愤似的将手指塞进他的衣领里半天才抽出来,故意踩着夸张的步子越过他往上走去。
他在你背后慢悠悠地喊着当心滑倒。
没一会就到了寺庙的门前。
此时恰逢雪霁,阴沉的云层藏匿起茧似的太阳。
售票窗口正在进行人员交班。一个细瘦矮小的人低着头,拖着步伐走上来,换岗时还在查看自己的裤脚是否沾上泥泞。
对方站上岗位,一眼看到窗口外的你们。
“是藤和君啊。”眼镜后的视线转移你身边,“还有赤司君。”
你意外在这种地方看到对方,“贵安,上户君。”
“是叶山君班上的同学。”你低声提醒赤司,“劳动委员和图书股长。”
就是经常被叶山小太郎气得手足无措的那个女生。
在三股辫眼镜娘的脸上,浮现出安静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有些岁月沉淀的古籍书页,苍白而脆弱。
她从窗口递给你两张占卜符:“新年快乐,藤和君。和赤司君出来玩吗?”
你点头,“上户君是在这里兼职吗?”
“不,我爸爸是寺庙的住持。每到这种时候,都需要我在家里帮忙。”她说,“祝你们玩得愉快。”
你们走开后,你还不忘扭头看那个小小的窗口。
没听同年级的人说过上户家是寺庙住持。是这个同级生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吗。
连老师都没有提起过。
“很在意上户前辈?”赤司问你。
“也不算很在意。”你想了想,“就是觉得奇妙?助勤巫女对我来说是能赚钱的兼职工作,但对她来说在自家寺庙帮忙是天经地义,不应该收钱的行为。”
同一件事对立场不同的人来说竟然天差地别。
不过你没有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多久,便去做水占卜了。
将占卜符慢慢浸透在流水里,纸面会自动浮现吉凶。
你望着漂浮在潺潺水流上的两张纸,不禁发出叫喊。
“为什么你是大吉,我却是大凶啊!”
撑着膝盖俯身下来的赤司闻言,问你:“再去抽一张?”
你垂头丧气,“这种东西再抽一次就不灵了。再说了,本身占卜吉凶就是寺庙为了赚钱弄出来的噱头。可恶,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不甘心!”
你愤愤地一抬头就对上少年剔透的赤红色眼眸,顿时什么不甘恼怒都被抛在脑后。
你扶额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谁叫我遇到你。是你太强运……”
你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赤司是连抽签和猜拳都能全战全胜的强运之人,真正的运气EX,不要跟他比运气。
“就当是提前预支未来的坏运气吧。”你有气无力道,“这样考试的时候遇见不认识的英文单词会少一点。”
“这是什么理论?”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更想说这是什么歪理。
“这也是小市民的生存哲学!生活的好运与厄运是有比例的,在做重要的事情之前,把坏运气通通都消耗光。这样面临重大关头的时候,就只剩下好运助力了!”你蹲在流水池边说道,“再说了,我现在有你这么一个超级□□大奖,不知道透支将来多少运气。所以平常嘛,运气坏一点也没关系。”
你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认真过了头,让他忍俊不禁。他轻咳两声,故作严肃跟你分析,“客观来说,占卜符从印刷厂出品时,每张的吉凶概率是规定好的。”
“所以?”你歪头。
“所以现在去把窗口所有的占卜纸都买下,里面绝对还有大吉。”他斩钉截铁。
你看他真有起身去实践的迹象,眼疾手快抓住他,哭笑不得制止:“不必了!别为这种小事浪费钱啊。我去问问上户君水占卜出的大凶要怎么处理就好了。”
上户还在窗口值班。在你说明来意后,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重复了一遍:“大凶?”
你本来没觉得大凶多么不可思议,顶多有些丢人,被她的态度感染,不由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很糟糕吗?”你问。
“这可真是……说不定没那么严重。”她想了想,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竹筒,“你从这里抽一根签试试。”
你依言行事,然后在她的目光示意下,将细长的纸签递给她。
眼镜娘看看纸签,又看看你,目光诡异。
“藤和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