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喝完了。夏雾没去倒水,强忍着喉咙的干涩,将剩下那口面包咽了下去。
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指尖的碎屑。
那年多天真啊。真的以为那是教务系统的概率偏差。
直到后来,被他圈在身边,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有什么巧合,一切都有迹可循。
就像这场落不尽的雾。等发觉寒意侵骨,早已身在其中。
站起身,夏雾将马克杯丢进不锈钢水槽。
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白瓷杯壁,水声单调、空洞。
搁在实木餐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嗡嗡”的沉响贴着木纹传开,屏幕亮起。
关了水。抽了张厨房纸按干指尖的水汽,滑开接听键。
“雾雾,赶紧下来。”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混着母亲焦躁的嗓音,从听筒里溢出,“这老洋房外头的弄堂太窄,前面横了辆货车,堵得我进退两难。你动作快点,别耽误时间。”
“好。马上。”通话掐断。
她深吸了一口透着水汽的冷空气。寒意顺着气管直灌进肺腑,借着这股冷厉的下坠感,将脑子里残存的旧影强行压了下去。
走到餐桌旁,挎上托特包。一手拎起装满ct片的塑料袋,另一只手勾起两罐蛋白/粉。
重力下坠。塑料提手的边缘深深勒进皮肉,骨节瞬间绷出一层毫无血色的冷白。
刚要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屏幕倏地亮起。
锁屏界面弹出一道微信提示。
温舜:【刚才是我语气不好,画展的事听你的。去医院的路上注意安全。】
夏雾垂下眼睫。视线在那行字上停顿了两秒。
指尖一侧,按下了电源键。
屏幕黑了。
她拎起东西,推门走入弄堂的白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