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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破冰

    杨荞清楚看着眼前那张脸滑过错愕, 不过没过一瞬就被它的主人给藏得严严实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总是这样,把什么都藏起来, 以至于别人都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从高昌回来的路上就不跟我说话,现在也不愿意说话,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杨荞想不通,他怎么会自卑,他怎么就那么确定,她当初会听麯嘉的话留在高昌, 在高昌结婚生子。

    为了不叫她在他与麴子珩之间为难, 故意说狠话, 叫她把解药给了麴子珩,那他自己呢?

    嘴上生气, 其实不过两日就把她需要解蛊的药引送来,背后他又是费了多少功夫,耗费了多少人力, 怎得闭口不提,即使明知她很介意,也不解释。

    一封信就好了?

    她不回应,他就这么忍受下去了?

    这怎么行,她不答应。

    杨荞等着他开口, 裴叙看着她, 见她愿主动说话, 才终于开口:“我不知说什么。”

    “驿站那次,我……”

    “你明明在房间,就是想躲着我是不是?”

    裴叙如实回:“是。”

    “为何?”

    “病入膏肓, 见不了人。并且我不清楚你为了平衡我与麴子珩的药付出了多少,我不能要。”

    “所以要不是我哥另外派人给你送去了药,你宁愿死也不敢吃我的药?”

    裴叙沉默。

    杨荞叹气,胸口浮上一阵心疼,“我哥手下人说你严重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了,宁愿扛着病在高昌的王宫忙来忙去,也不愿意找我,还给我送信‘一切安好’,这是一切安好?”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我不在乎你?”

    裴叙:……

    杨荞冷下声,“裴叙,你是故意的,你就是为了叫我故意内疚,故意牵挂你,然后故意晾着我。”

    “所以你的信我不回,谁让你不写清楚是写给谁的,我以牙还牙,裴阁老。”

    裴叙点头应下,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一一应下,伸手将她拥在怀里。

    杨荞将脸埋进他领口,“不是说好要带我回京城吗?你怎么总是失言,既然不理我,那送往我家的那些聘礼怎么办?你们裴家家大业大,就当是白扔了是吧。”

    裴叙小心她的胳膊,轻拍她后背,“怎么舍得你白扔了,怎么舍得……”

    他这次来,是告假而来,皇帝念在他劳累,允了他一个月时间,他马不停蹄赶来,为了就是见她,把事情说清楚。

    这样的不清不楚,何尝不是钝刀子磨着他。

    他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臂膀收得很稳,喉间微动,正要低声说几句宽慰的话。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斥候连盔甲都来不及整理,踉跄奔至近前,单膝跪地急声禀报:“将军,前方山谷探得大批敌军聚集,人数远超预估,恐即刻便要合围!”

    话音落下,二人相拥的身形同时一僵。

    杨荞即刻推开他,抬手按上腰间佩剑,眼底方才的柔意尽数敛去,重覆上阵杀敌的冷锐。

    她转头看向裴叙,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小臂,语调沉稳,藏着几分不舍:“等我回来。”

    “我现下就回去,随时等你消息,千万小心。”

    杨荞应下,随后便再不耽搁,回身召齐方才将士,直奔敌情所在之处。

    巴图孟克贼心不死,不过一年就憋不住了。

    裴叙迅速带人回了军营,将此事传给杨骁恒。虽说鞑靼人数远远不及之前正式开战时,但也不能小觑,万一酿成惨祸,后果不堪设想。

    何况这段时日,鞑靼本就几次骚扰,再不腾出手来教训,怕只会得寸进尺。

    杨昭武:“先看斥候待会儿报来的情况吧,荞荞手上好歹也有二百多兵力,若顺利,也够用。”

    杨昭远:“怕就怕天快黑了,这女子从小眼睛在夜里视力不好,要不我现在就去叫人准备,若有意外,我随时就去。”

    杨骁恒:“也好,去吧。”

    鞑靼公然违约,是得好好教训。

    事宜准备结束,帐中人都退了出去,留下杨骁恒与裴叙二人。

    两人相处不算少,但大多是公务,很少是把私事放在面上说的。裴叙是清楚杨荞所有事情的人,这来回的在京城与榆林之间跑,他这做父母的,总得要管一管,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杨骁恒走下来,与裴叙坐在麾下的椅子上,亲自奉茶,裴叙客气接过,“贸然叨扰,让伯父费心。”

    方才杨家人又做主,说要明日闲暇时请他到家中做客。

    恰好裴叙住在杨家附近买的那所院子,来回走动也方便。

    杨骁恒含笑:“这些小事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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