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调暗了灯光的室内,面色微红的萨摩耶若无其事地也抱了一个抱枕在怀里,按下播放键道:“这部纪录片很好看,我一直想跟你一起看来着。”
叮叮当当敲响的轻快音乐中,生机盎然的大自然和制作团队署名一起构成了纪录片的引入。长焦镜头拍摄着清晰的画面一路缓慢拉进,直到停留在了一只甲壳泛着美丽金属光泽的昆虫身上。
随着镜头定格,青白色的法语字幕一点点在屏幕中央浮现———“此刻,春天来了,万物复苏的季节来了……”
“wow!”月见里奏发出一声惊叹,转头看向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的秋岛悠太郎,直言不讳地问道:“你要给我看虫片?”
“不、不是,当然不是!”秋岛悠太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连忙摆着手说到:“这只是个讲花的纪录片,这只昆虫只是来授粉的!”
“哦,你不要害羞。”月见里奏了然地拍了拍幼驯染惊慌缩起的肩膀,坦然道:“这就是万物复苏的自然节律嘛。”
“……小奏,我感觉你似乎是故意的。”
“怎么会,我又不是坏人。好啦好啦,安心看电影吧!”面上一派正直的月见里奏收回手,抱着手感有些陌生的抱枕缩回了沙发里,话语因为埋在了枕头后面而变得闷闷起来,“明天放学,我们就要在机场见了。”
……原来是不舍了啊。
心中突然涌入一股暖流,秋岛悠太郎一下子紧绷起来的神经放松下来,神色中不由流露出满腔藏不住的温柔与缱绻,抬手理了理白发少女遮在了眼前的刘海。
短暂的相聚后,他也舍不得离开这每天都能见到彼此的日常。甚至如果可以,他是想亲口将心意传达给身旁的人,想要告诉她———
“讲授粉的话,所以这是花片?”
“小奏!不要在故意逗我了!!”
伤感离别的氛围全部被破坏了啊!
…
月见里奏从枕头底下翻出那部白色手机时,宝积寺莲华刚好打电话过来。
语气迷茫的少女朝好友有些颠三倒四地倾诉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反复说起凤镜夜砸坏摄像机时自己的心中是怎样的错愕,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恐惧。
紧接着,宝积寺莲华又说起被藤冈春绯安慰时,她的内心是如何像被春风拂过一般温暖,就像平时打电玩和一条雅互动时感到幸福,却又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宝积寺莲华有些茫然地喃喃道:“我好像有些明白春绯君说的东西了,却又好像不明白。”
为什么她会对镜夜sa感到恐惧,明明他就是雅君不是吗?
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说起话来时优雅温和的模样也完全相同,而且二次元不都约定俗成‘眼镜是本体’了吗?凤镜夜和一条雅可是连眼镜都一模一样啊!
“我应该爱着他的,不是吗?”宝积寺莲华看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喃喃问道,便听电话那头传来了同担慢吞吞的声音,里头还带着一些老式电话的电流声。
“不是呀,莲华爱着的是雅君的内核吧。”
听着那头的亲友正为少女心事而烦恼,月见里奏也正敲着键盘修改着让自己烦恼的少女心事———要返工的公司文件,闻言答道:“哥哥不仅跟我说了今天的事,也跟我讲了不少和凤镜夜相处的事情,那个人完全不像表面那样包容。”
比起温柔到几近完美的一条雅,凤镜夜显然不止有着一点点脾气。
虽然温柔倒是真的很温柔。白发少女不由想起凤镜夜把自己从鬼屋前拉开时,明明是在做温柔体贴的举动,表情却平静到甚至显得冷淡,把平日里用来包装自己的温和包容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嘶,感觉又有些心律不齐了。月见里奏按了按心口,决定要加快工作速度早点睡觉。
不过,比起这种有点别扭强硬的温柔,宝积寺莲华喜欢的应该是那种耐心温柔的引导型爱人,会为她大大小小的错误无条件买单,然后还能细心地引导她进步。
但凤镜夜对宝积寺莲华的耐心仅仅基于她是合作伙伴女儿的身份,当出现会让男公关部成员受伤害的事情时,被视作外来者的宝积寺莲华自然便被冷漠地下了逐客令。
“我觉得,这对莲华你是一件好事呀。”月见里奏在编辑途中严谨地按了一下ctrl+s保存文件,避免意外悲剧出现后,继续跟电话那头的亲友说道:“莲华爱着的不是雅君,而是他象征着的温柔的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再重新去看待周围的人,莲华的世界比起之前,会变大很多很多吧。”
盲目地爱上凤镜夜或许太冲动天真,却并不是件天崩地裂到需要自我怀疑的事情。真正可怕的,是当你发现爱着的人其实并不如你想象那般美好,却依旧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