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 with Tony.
陶旎为自己的创意叫绝,情比金坚的陪伴感,彰显我们固若金汤的友谊
吴嘉淼带着这份友谊远走了。
秋天过去了。
新年过去了。
春天也过去了。
转眼是夏天,这年高考,陶旎考得不错,可惜吴嘉淼实在学业缠身,未能回来帮她庆祝。
陶旎大学开学,染了个超亮眼的酒红色头发,只来得及给吴嘉淼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问:好看吗?
随即就被妈妈勒令去染回黑色。
吴嘉淼隔了好久才回复:还行吧。
初入大学,兴奋的陶旎同学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同时加了脱口秀、广播台和户外社团。
她把自己的户外装备给吴嘉淼看,顺便一问:你最近OK吗?
然后得到意料之中受到过无数次的回答:OK
虽然每天只是三言两语,要么是分享课表,要么是分享三餐,还隔着时差,但查找聊天记录日期时,陶旎发现,竟是一连几个月的全勤,顿感怅然——她和吴嘉淼,竟然每天都能有话聊?
以及,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2018年的新年,吴嘉淼也因为种种曲折,没能回国。
只是在国内零点时,发了条微博艾特陶旎——Tony,新年快乐。
陶旎不屑切了一声,回复他——收到。
然后盯着两个人一模一样的手机型号后缀,出神了很久。
虽然早知道每半年见一面的约定多半只是胡扯,可眼看时间无限累加,陶旎惆怅之外也信了妈妈的话。
吴嘉淼是奔向了新的生活,他会游刃有余地,去往新的地方,展开全新的人生。
新年礼物倒是送到了。
这礼物有点特别,是吴嘉淼发来一个文件安装包,让陶旎照他说的步骤来安装。
是他和几个室友一起搞的一个简单的白噪音app,用户可以自由上传录制的白噪音,有可能是来自时节任何一个角落的落雨声、燃木声、冰川融化的滴答声、沙漠深处的风声也有可能是游乐园音乐、雨夜行走时雨滴敲打伞面、或是盛夏天街头喁喁人声
因为国内不能在线使用,所以他发给陶旎的是离线版本,有非常多音源。
陶旎问:“哪一个是你的?你录的?”
吴嘉淼圈起一个。
“这是什么?”
无聊的年级大课,陶旎偷偷带上耳机。
吴嘉淼:“是课堂的声音。”
好神奇。
陶旎坐在教室里,听到的却是来自地球另一端,一万公里以外的课堂噪声。
似乎还夹杂着窗外啁啾鸟鸣,和树叶扫过窗台的窸窣。
陶旎:“好神奇,总感觉好像我一回头,就能看到你在教室最后一排,在我后面。”
吴嘉淼:“你上了大学还坐倒数第二排?”
陶旎:“”
听着出神。
她果真没忍住,回头看一眼。
身后那排是空的。
陶旎低头笑了,笑自己丰富的想象力。
“所以这app叫什么名字?”
她看到那每一段音源都有各自的场景名称,但文件夹的名字,是个很陌生的单词。
“epiphany.”吴嘉淼回答她。
epiphany,顿悟。
在某一刻世界的底噪中听见天启。
陶旎很惊讶:“你不是学地球科学吗?”
“课外项目。”吴嘉淼说,“而且地球本来就会说话。”
快放寒假前,陶旎参加户外社的活动,徒步露营三天,摔坏了自己的微单。
社长是大三的同院学长,当即表示要凑钱帮陶旎修,如若修不好,就由他来买个新的。毕竟是他拜托陶旎帮大家拍大合照的。
陶旎连连摆手,她不能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可是心疼也是真的。
那是吴嘉淼高二那年送她的新年礼物,直到大学才拿出来用。
意外发生,的确只要修理一番就好了,可是陶旎忽然失落的心情,再三努力也无法修缮。
当晚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终于把她想问的问了出去:“吴嘉淼,我们是不是永远不会见面了?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陶旎数着时差,按理说这会儿该是吴嘉淼上课的时间,他应该有空回个消息才对。
但等了很久,一直没等来答复,直至后半夜昏昏欲睡之际,才看到吴嘉淼以问代答:
“你哪天放寒假?”
陶旎把这当成敷衍和转移话题的低劣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