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波浪头携着迅猛的力道打来,她险些被汹涌泛滥的潮水吞没、击溃,狼狈不堪,只得抱紧他这唯一的依靠。
扶楹被这前所未有的感觉搅扰得意识几近溃散,眼角渗出晶莹的泪滴,唇边发出了无助微弱的低喃。
她将脸埋在闻灼的颈窝,十指深陷在他宽阔结实的背部,留下了一道道纤长交错的痕迹。
牙齿,指甲,皆是平日里毫不起眼之物,似乎在此刻成了她唯一唤回意识的武器。
忽而发觉闻灼静了下来,耳边的呼吸声却越来越重,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抓咬过于放肆,松了施加在他身上的力气。
锁骨上殷红的牙印清晰映入眼帘,比男子浅古铜色的皮肤还深了几分。
扶楹瑟缩着抬眼,却发现闻灼也在看着她。
烛光的映衬下,他的五官皆晕染了一圈淡淡的红,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与脸颊上。
“……”
他——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宛如喝醉了酒,却难以掩饰眼底急于再度痛饮的渴望。
扶楹不禁呆住,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闻灼却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一掌轻覆在她的眼前,挡去了他不愿示与她的一面。
他……害羞了吗?
还未来得及细想,她腰身被倏地箍住,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身子不稳,双膝仓促陷入床铺,扒紧了前方的床栏,才不至于整个人狼狈地趴倒。
“雪熄……”
扶楹还来不及抗议,热意便如同藤蔓一般,随着闻灼自后方缠绕上来的手臂铺陈蔓延。
余下的嗔怪话语,皆被他霸道地堵去。
黑云压城,一阵狂风暴雨再度袭来,她只得被迫接受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泛起的阵阵狂澜。
扶楹皮肤很是敏感,不时地传来轻硌的触觉。
伴随着忽轻忽重的力道,她这才意识到,那是他手指上因常年习武生出的粗粝的茧。
她心脏跳得快极了,犹如鼓点,一下下敲击着胸膛。
同时,也在敲击着他滚烫的掌心。
渐渐地,扶楹才发觉,这一阵阵颇为规律的声音,不仅是她的心跳,还有肌肤之间的接触。
恍惚与清醒之间,蓦然一道白光闪过。
扶楹无比清晰地回想起,自己曾经上山采药的日子——
爬山很累,她只得手脚并用,一步一步登上陡坡,挥汗如雨,气喘吁吁;有时还会有小蛇毒虫出没,或是不慎崴了脚,都会红肿痛痒得无法走路。
这诸多困难,皆令她无比苦恼。
然而,只要经历这番辛苦过后,采到草药满载而归,所有苦难在这莫大的成就感面前,不值一提。
方才,在疼痛与撑胀之后,她也迎来了数不尽的愉悦与欣喜。
犹如溺水之人胡乱抓着救命的浮木,她险些被那波猛烈的浪潮吞没,孤立无助,紧紧攥着闻灼的手。
意识散尽之前,一阵难以抑制的慨叹从她的唇边传出。
……
清晨。
日光熹微,繁茂的林间传来阵阵清亮的鸟鸣。
碧落早早便起了床,收拾利落之后,端着水盆前来扶楹的屋子,侍奉梳洗。
进入厅堂,寝房的门依旧紧闭着,看来扶楹还并未起床。
碧落一如往常走上前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却是零落一地的衣物。
轻纱帐幔之后,隐约透着一具古铜色的健硕身体,宽阔的脊背上红痕遍布,下方皆隐入轻薄的被中。
一条藕白色的手臂自里向外伸出,缠在男子腰间。一深一浅的极致肤色差异,实在暧昧极了。
光是看着这一幕,似乎也能联想到,昨晚的情意究竟有多么浓烈欲醉。
碧落脸颊倏地一烫,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红晕蔓延至耳根。
榻上的人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啊……”
碧落未能按捺住心中愕然,低低惊呼一声,手中的水盆险些砸在了地上。
“奴婢不知王爷也在此,恳请王爷恕罪……”
闻灼一向醒来得早,身后推门与女子的声音响起,便下意识揽紧了怀中的扶楹。
见扶楹并未有清醒的迹象,他释然合上眼睛,对碧落的谢罪置若罔闻,不动声色道:“留下水,出去。”
“是。”
碧落将水盆放在一旁的桌上,躬身行了个礼,匆匆忙忙退了出去,并带上寝房的门。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
闻灼头脑稍稍有些眩晕,缓了片刻,从床上小心翼翼地起身。
扶楹昨夜累极了,此刻依旧在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