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灼漆黑的双眸渐渐暗下,凝视了她许久。
寝殿内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空气也滞涩起来,二人耳边唯有彼此逐渐急促的鼻息。
确定扶楹并非开玩笑,闻灼眉目却染上一片释然,握住她小巧的手,薄唇轻柔地落在她手背白皙的皮肤上。
“楹儿在为本王考虑吗?”
闻灼的话语低沉温柔,如山间奔涌而出的潺潺流水,飘入她的耳中。
“你有所不知,本王将那枚玉佩赠与你后,你便已拥有——杀掉本王这一权力。”
“……”
扶楹脖颈一僵,瞳孔震颤,胸口开始剧烈起伏,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死在你手里,本王心甘情愿。”
闻灼的嗓音低哑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过,你在动手之前可要想好,因为——其他事情都有转圜余地,但人死,却不能复生……”
邪魅狂狷的话语,犹如一副厚重的镣铐锁在她脖颈。
天哪……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要说了,王爷!”
扶楹生怕他再道出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一手掩上他的嘴,缓缓摇头,“我好害怕……”
闻灼眉间的晦暗尽数散去,释然地拥住不安的她。
“本王就知道……”
他宠溺的话语欲言又止,柔和的眼神落在怀中的扶楹身上,将手臂圈得更紧了些,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极尽温柔地抚慰着。
良久,扶楹才从极度慌乱与恐惧中平静下来。
“睡吧。”
闻灼揉了一下她的头顶,松开她的身子,欲要挪身回到床铺外侧的位置。
几根发丝不甚缠住了他修长的手指,伴随着他收回手的动作,她的头发从发顶一路缠绕着指间,滑至发梢。
一只手猛地握住他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阻止了他。似是方才那几缕头发,对他的离去感到依依不舍。
“嗯?”
闻灼眉间染上深深的疑惑。
扶楹张了张口,琥珀色的眼底澄如明镜,在烛光下宛若晶莹剔透的宝石,脸颊羞得如同熟透的樱桃,鲜红欲滴。
“王爷这几日,是不是忍得很难受?”
“……”
闻灼肉眼可见地有些发怔,不知她何出此言,轻轻点了点头。
“我还未做好准备……”
扶楹眼睫微颤,话语轻柔,如同羽毛飘落在他的心口,“不过,可以稍稍帮你……”
闻灼忽而凑上前来,她余下的话语,皆被他迫不及待覆下来的双唇堵去。
一阵迷醉之感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粗犷炽热的男性气息,充斥着她的鼻息,沁入肺腑。
扶楹的双手下意识抚在他肌肉健硕的胸膛上,指尖描绘沟壑一般遍布的疤痕。
他粗粝的大手拉过她的手,探向下方。
扶楹眼神不由得恍惚起来。无力地承受着他骇人的力量,任由着他肆意侵略,释放着对自己浓烈的渴望。
……
夜里过半,蜡烛幽微的光芒透过屏风,落在床榻上紧密相拥着的二人身上。
他们躺在锦被中一动不动,似是深深入眠。
蓦地,扶楹浓密的眼睫在暗中扑闪几下,微微抬起。
她被闻灼的强而有力的手臂揽在怀里,身子紧贴在他不着丝缕的胸膛上。
感受到他缓慢而有节律的心跳,她轻仰起头,在一片昏暗中,凝神注视着他的面庞。
此刻的闻灼双目轻闭,宁静祥和,抛却了所有阴鸷与警觉。
宽阔的胸部随着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挤压着她柔软的身体,不断触动着她的神经。
扶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向下挪动着身子。
他似乎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一条手臂随之揽得更紧了些。
“……”
扶楹脸颊瞬间贴上他温热的胸口,呼吸随之一滞。
在那层薄薄的细腻皮肤下,他的心跳声忽而变快,待静了一阵后,又恢复了方才的平缓。
她等待良久后,确认他毫无苏醒迹象,才将他缠绕在腰间的手臂小心翼翼拿下,从臂弯间抽离被禁锢的身体,轻手轻脚挪至床尾,走下了床。
偌大寝殿内,唯有屏风后的几支蜡烛发出昏暗的光芒,不至于让屋内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多为檀木制成的家具显得格外古朴肃穆,殿前的香炉中沉香已燃尽,依旧散发着微辛的余韵。
扶楹一双眼睛适应了黑暗,刻意放缓着脚步,踱至屏风后取了一盏烛台,循着记忆来到寝殿西侧,那扇占据大半墙壁的巨大落地架格前。
书册整齐有序地摆放在横竖交错的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