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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

    她辨别出来人身份, 不免有些心虚, 心跳瞬间加快,试探着问道:“王爷?”

    “呃……”

    闻灼维持着头侧向一边的姿势,竟有些笨嘴拙舌说不连贯,片刻之后才厘清了思绪。

    “府内疑似有刺客闯入,本王放心不下,前来看看你。”

    扶楹怯生生地转过头, 面颊的红晕如绽开的栀子花瓣, 娇艳欲滴。

    隔着一片水雾, 闻灼已将身子背了过去,立定如松, 模样瞧着很是拘谨僵硬。

    “我没事, 多谢王爷记挂, 待我沐浴完毕,便前去寝殿。”

    “如此便好。”

    闻灼应了一声,见并未有什么危险要素, 放心走下楼去。

    离开了那间花香与水气萦绕的寝房, 他身心才不似方才那般燥热难耐。

    扶楹脖颈僵直, 侧耳聆听着男子沉重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一颗狂跳不已的心这才逐渐平复下来。

    她身子瘫下, 脊梁骨好似被抽去一般,缓了片刻才从水中起身,抬腿踏出浴桶,伸手取过一旁的长巾披上。

    扶楹唤了碧落进来,为自己更衣拭发。

    梳妆台前,扶楹眼眸低垂,一双柳眉紧蹙,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出心底剧烈的挣扎。

    “夫人,奴婢瞧您有些不安。”

    碧落为扶楹细致篦头,瞧见镜中她满面忧虑的模样,不由得开口关切。

    她跟随扶楹已久,自然对主子的心思了如指掌。

    扶楹抬起眼睫,微微侧头,向碧落使了个眼色。

    她瞬间会意,放下木梳,下楼前去查探了一番后,返回二楼寝房。

    “今夜是奴婢守夜,屋门已锁,夫人尽管放心。”

    扶楹颔首,这才将方才商珏闯屋之事和盘托出。

    “!”

    碧落瞬间惊得瞠目结舌,手险些拿不稳梳子,一张脸庞也失去了血色。

    “太子殿下莫非……要造反?!”

    扶楹不置可否,面色凝重,“北狄当下摇摇欲坠,仅有义父兄长与十数元老在九原强撑。兹事体大,我并不敢贸然行事。只是阿爹之事……”

    她顿了顿,喉咙不禁哽咽起来:“作为女儿,我想竭力去查明,早日给他一个交待。”

    碧落用力点点头,手掌轻轻搭在扶楹的肩上,抚慰道:“奴婢会守好二楼,保管好太子殿下携来的物件,夫人尽管放心。”

    扶楹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稍后还要前去与闻灼同寝,她尽量掩去面上的心绪不宁,佯装无事发生。

    ——

    翌日清晨。

    趁着闻灼入宫朝见之时,扶楹支走所有婢女,悄悄打开暗柜,取出商珏包裹内的卷宗,于案前小心翼翼展开。

    壬戌年,冬月十七,可汗扶昭行遇刺案。

    开头一行大字,如一把锋利匕首,猛地戳进她的心口。

    胸口似有一座大山重重压着,扶楹感到难以呼吸,强忍着胸中炽烈的痛楚与喷薄而出的泪水,一字一字细细读着。

    卷宗乃云州刑房典吏起草誊录,详尽描述扶昭行于一风雪之夜回殿就寝,将将踏入门槛,却被藏匿于梁上的刺客一箭射中心脏,当场暴毙。

    眼见扶昭行身躯向后直挺挺倒下,目眦欲裂,已毫无任何生存迹象,身后宫女与太监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夜深时分的寒冷寂静。

    行宫内瞬间灯火四起,禁军出动,将寝殿包围得水泄不通。

    房梁之上,忽而燃起一团熊熊大火。

    场面陷入一片难以抑制的动乱,满宫人逃窜的逃窜,灭火的灭火,人声鼎沸,鸡飞狗跳……

    直至次日清晨,大火被扑灭,这场灭顶之灾带来的骚动才渐渐平息。

    查验现场后发现,火灾起因,正是那名刺客在杀害扶昭行后吞服下大量火龙油,引起自燃。

    火势并不迅猛,未曾殃及其他殿宇,只是刺客被烧成了无法辨认面目的焦枯干尸。

    线索自源头被生生切断,扶昭行尸体入殓,存放于冷室中,死不瞑目。

    噩耗一时间传遍北狄上下,群龙无首,众臣哗然。

    在昨夜那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下,人人自危,无一人在意秩序,现场痕迹已被完全破坏。

    有关这场行刺的线索,唯有留在扶昭行胸口处的那支弩箭。

    案卷中,弩箭的每一部件皆被描绘出来,镞、笴、羽尾,自形态到材质,描述细致入微。

    “凶器长一尺三寸,乃三棱铜镞,竹制箭杆,皮羽成尾。镞有倒刺,足以破甲。”

    ……

    “该弩箭皮羽而短,并非北狄通用制式……”

    扶楹目光锁定在这一行字上,久久不曾移开。

    因北方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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