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灼挑了挑眉毛,才想起确有此事,眸底的警觉与霜雪尽消,微微点头。
韦昱立恭敬上前,为二人带路前往书房。
“王爷,那妾身便失陪了。”
有闻灼待客便足够,扶楹向二人施了个礼,目送着他们离开。
誉王向扶楹点了下头,抬眸与她四目相对,停留一瞬后,转身优雅离去。
扶楹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眸不禁微微睁大。
方才是她的错觉吗?
为何她在誉王的眼神深处,竟看到了一丝缱绻与留恋……
立于后方的云川将前方一幕尽收眼底,目光也落在扶楹身上。
见她低垂着头,若有所思,云川不禁释然地呼出一口气。
看来,扶楹也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了……
——
临近亥时,夜深人静。
扶楹盘坐在案前,正趁着烛光,细细阅读一卷诗集。
她在牙牙学语之时,便听着父母亲谈古论今,研读诗书。耳濡目染之下,读书这一习惯也一直持续至今日。
周围烛台火焰跳动,将她全神贯注的侧脸投射到一旁的屏风上,柔婉雅致。
清瑶试了试浴桶内的水温,“夫人,要沐浴的热水已准备好了。”
“下去吧。”
扶楹微微颔首,放下书卷,眨了眨有些酸涩的双眼。
连看一个时辰的书,她也感到肩颈有些酸麻,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待清瑶退下后,她起身至浴桶前,抬手欲解开腰间的系带。
近些日子,她晚间夜夜前去寝殿同闻灼入睡,只得提早了沐浴时间。
他们同眠的初夜,闻灼尚能在她的抗议下,克制住不触碰她,但后来却一发不可收拾。
他从来不着上身衣物,却夜夜要拥着她入睡。
美其名曰:“你不在本王怀里,本王睡不着。”
听罢他好似撒娇一般的话语,扶楹目瞪口呆,下巴险些跌在地上。
果真如此的话,他以往独自一人又是如何入睡呢……?
她并未挑出他话中漏洞,只默默遂了他的意。
自那往后,翌日清晨,扶楹每每在他温暖静谧的怀中转醒,总是被腰间的某不明之物硌到。
闻灼因要前去上朝,处理政务,故并未纠缠她太久。
只是长此以往,必要出事……
唰——
扶楹正沉浸在一阵莫名的忐忑中,忽而察觉窗上略过一巨大黑影。
她骤然间警觉起来,还未曾反应过来,便听到屋外侍卫一声高亢嘹亮的大喊——
“有刺客!”
霎时灯火四起,嘈杂一片,整座王府陷入一阵恐慌与骚动。
扶楹身形一震,手心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心脏也开始不由自主地狂跳。
她静候片刻,悄悄走向紧闭的窗户,凝神细听。
除了由近及远的追赶与人声之外,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她深深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八仙桌前等待。
“呼——”
一阵冷风蓦然拂过她的后背,掀起了几缕未被簪子绾住的发丝。
“阿楹!”
后方传来一年轻男子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掩盖不住的思念与柔情。
扶楹心中咯噔一响,猛地回过头去。
一名身材高大的蒙面黑衣男子从屋外悄无声息地闪入,不着痕迹地反手关上窗子。
男子抬起修长的两指,将乌黑面巾摘下,一张英挺面庞目若朗星,剑眉斜飞入鬓,闯入她的视线,深深撼动着本就不安的心底。
“兄……兄长?!”
扶楹声音颤抖不已,霎时间以为这是梦境。
商珏竟在深夜出现在卫王府,甚至寻见了她的住处。
她膝盖不禁一软,身形不稳向后倒去。
商珏见状,连忙飞奔上前,一臂轻拥住她的身子。
“当心跌入水中!”
扶楹心跳如擂鼓,靠在他怀里,才不至于栽入冒着热气的桶中。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嗅到他身上飘散着熟悉的药味时,眸中泪花悄然绽开。
商珏扶稳了她,见她泪光闪闪的怜人模样,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底流淌着万千温柔。
“许久未见,阿楹还是和小时一样,有些冒冒失失的。”
带有几分宠溺的话语,将她年幼时与商珏的一幕幕过往浮现在眼前。
扶楹泪水不争气地砸下,含泪感慨:“因有兄长庇护周身,我才不至于经常受伤……”
她吸了吸鼻子,忽而回想起上元节巷子中的相遇,闻灼将龙牙深深砍入他的臂膀……
扶楹担心地看向商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