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楹,这是什么?”
商珏眼角余光无意落在扶楹腰间,见到那枚硕大的羊脂白玉佩,目光骤然间变得冷冽。
扶楹下意识抚上那玉佩,犹豫着解释道:“这是卫王赠予我的贴身玉佩,也为了……保我在这长安不受欺凌屈辱。”
扶楹的话,似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商珏眼眸似燃起了火焰,暴烈出浓浓的怒意,与方才的温文儒雅判若两人。
“闻灼……”
他攥紧拳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唤着这恨之入骨的名讳,似要嚼穿龈血。
“那禽兽不如的狗贼,也配向你献殷勤?”
扶楹被商珏双目泛红的样子吓到,登时握紧了那玉佩,心中不安之感才渐渐消散。
白玉冰凉莹润的触感,与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交织汇聚成一高大挺拔的身影,浮现在扶楹眼前。
他,还在这一墙之隔的屋内等着她……
扶楹骤然意识到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直奔主题:“兄长,你此次前来寻我何事?”
她的眼神,隐隐透着一股陌生与疏离感。
商珏压下满心失落,向扶楹手中纳入一物,并扣紧了她五指,附在她耳边,用仅二人可闻的声音低语道:“义夫遗物,你定要保管好。”
“!”
扶楹僵在原地,犹如五雷轰顶,惊得目眦欲裂,双唇皆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商珏戴好大氅兜帽,依依不舍叮嘱道:“阿楹,照顾好自己,兄长先走了。”
“走?”
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忽而自后方传来,如同利剑一般直直射向二人,在幽巷两侧墙壁上不断回荡。
扶楹猛地回头看去,步摇上的珠玉串随着迅疾动作直直甩在脸颊上,留下一记火辣辣的痛。
只见闻灼似幽魂鬼魅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五福糖水铺后门外。
他们甚至不曾察觉,他究竟在那里站了多久……
“商家竖子,竟敢前来长安送死。”
闻灼抬步向呆滞的二人而来,双眸在暗中闪烁着冷厉幽光,那与生俱来的强烈压迫感,似是地府冥官追魂夺命。
商珏见他双腿无碍,步伐沉稳,一时惊愕得合不拢嘴。
闻灼冷笑一声,鄙夷嫌恶地盯着微弱火光下商珏那难以镇定的面庞。
“当初,你拔刃张弩企图射杀本王,还屡次三番着人前来行刺。今日,本王将你碎尸万段,都是手下留情。”
“王爷,不……”
扶楹飞快反应过来,拔腿跑向闻灼,抬起双臂拦在他面前,连连摇头,一双漂亮的眼眸中满是难以遏制的慌乱。
闻灼垂眼瞧向她。
她脸上交错的泪痕未干,细嫩的脸颊在寒冷空气中冻出了斑驳红意,步摇珠玉串杂乱绕在缠花钗上,早已顾不得往日端庄。
“方才这竖子动手动脚,你不觉膈应吗?”
冰冷的话语不带一丝温度,直直戳向扶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张了张口,却无力辩驳。
瞧着那迟疑的模样,闻灼已然知晓其心中所想,一掌扣在她肩上。
“本王就替你教训教训这狂妄之徒,顺带着报昔年之仇。”
闻灼手臂稍稍用力,便轻而易举拨开扶楹纤弱的身体。
他恶狠狠瞪向商珏,抬手抽出佩于身侧的龙牙,眸中泛起了猩红浓烈的嗜血杀意。
远方巷口处,望舒、云川等人也接连出现,步步逼近。
“唰唰——”
商珏毫无慌乱之意,打一榧子,三五黑衣侍卫便从天而降,拦挡在巷口,与王府护卫搏斗起来。
商珏目光转向前方,扬起下颌,睥睨着男子高大的剪影,在原地站定,一手利落抽出身侧佩剑,剑刃直冲闻灼,蓄势待发。
扶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不顾一切高声呐喊道:“兄长,快逃吧,你打不过他的!”
阿楣阿棱,三胞胎兄弟,皆是惨烈的前车之鉴。闻灼甚至在身无佩刀、佯装腿疾的状况下,一举击杀持有利器的两兄妹。
扶楹不知他的武力究竟有多深厚,但绝非商珏一人能敌。
商珏却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
“狗贼,今日怕你,我便不配为这北狄王储!”
他丢弃了火折子,双眼微眯,瞅准时机,疾步上前,提起长剑冲闻灼刺去。
一片昏暗的幽巷中,闻灼看得并不真切,只瞧见一道黑影与凝结着寒芒的利刃闪过。
电光石火之间,闻灼双腿发力,三两步伐犹如蜻蜓点水般跃上右侧墙面,闪身躲过这犀利一击,臂挥龙牙径直向商珏劈去。
商珏反应也极为迅速,将剑换至左手奋力拦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