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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则垂在腿上,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

    “是,让你失望了。”

    扶楹如遭到瘟疫一样避开目光,声音似是浸入雪地般冰冷。

    见扶楹与闻灼如此针锋相对,碧落焦急地压低声音冲她喊道:“夫人,慎言,慎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扶楹不以为意,身心俱疲地翻身躺平在床榻,似乎连对闻灼维持表面恭敬的力气都没有。

    碧落紧咬着唇垂下头去,心中难以置信,这竟是一向清冷孤傲的主子口中说出的话。

    闻灼眯起双眸,眼底掠过冷冽危险的暗光,嗓音微哑:“本王念在你昏迷许久,只当你现在头脑不清,胡言乱语。”

    扶楹阖上双眼,晶莹的泪水从桃花般的眼眶倏然滑落下来。

    相反,正是由于她头脑太过清醒,她才没有办法一下子原谅他,原谅自己。

    地牢内小五毒发的惨烈场景不断在她脑海中闪过,犹如一根根锐利的针,猛刺着她的大脑与心脏。

    那副目眦欲裂的扭曲面孔,在眼前不断拉扯放大,令她呼吸都无比困难。

    扶楹冷哼一声,“你给小五牵机,如此残忍,灭绝人性,难道会吝啬再多给我一瓶吗?”

    她说话的声息短促微弱,却深深撼动在场每个人的心。

    闻灼目光深沉幽暗,听她如此指责,也不动怒。

    “你若是真想求死,那本王便遂你意,再赐你一瓶。”

    碧落听罢,双手紧紧握住扶楹无力的手,不住颤抖着。

    “王爷……”

    清瑶连忙跪地,欲要求饶,双目惊恐,脸色煞白。

    闻灼对二人的惊惧视若无睹,静静瞧着扶楹白如羊脂玉石的脸畔,“只不过,那刺客将将为你赴死,若知道你如此轻易放弃自己性命,恐怕,要气得从地府爬上来寻你吧。”

    “……”

    扶楹像被当头用力打了一记闷棍,瞬间陷入沉默。

    即便昏迷再久,小五毒发前的话语,依旧无比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耳边。

    ——“殿下,您如今远在大雍孑然一身,女子在这世间立足不易,请多多保重。”

    小五用自己的性命换来她当下一时的平稳,若她再因万念俱灰而自弃,那小五,便真白白送死了……

    扶楹紧紧抿着的双唇泛着毫无血色的苍白,不再出言反驳,可心中仍旧耿耿于怀。

    闻灼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再度开口:“你一日都没吃什么东西,厨房已将菜肴准备差不多了,起来与本王一同用膳。”

    扶楹不禁转头望向他,眼中充满狐疑。

    他今日是怎么了?

    在大殿内责难她时那般残忍冷酷,现在又变得对她过分耐心,简直判若两人。

    “我没有胃口,并不想吃……”

    她性子一向倔强,在这等关头,绝不可能向罪魁祸首低头。

    “怎么,学会绝食了?”

    闻灼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微睁,脸色阴冷起来,浓眉间流动着骇人的锋芒。

    “你若不吃,本王只当你此后无需饮食,从明日起便断了芙蓉阁一切饮食供给。”

    扶楹偏过头去,不想将脸庞暴露在他幽暗阴沉的审视之下。

    “本王再问最后一次,你究竟是吃,还是不吃?”

    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如铁剑一般划破沉寂无比的气氛。

    以他那样顽劣的性子,真会做出这种绝情之事来。

    扶楹眉心一蹙,抬臂甩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倏地从床上坐起来,硬着头皮迎上闻灼强硬的目光。

    “我吃。”

    话才说罢,脑中却传来一阵强烈无比的眩晕,扶楹身子微微摇晃,倒在了一旁碧落的怀中。

    “夫人,你一天都未进食了。现在距离亥时还有两刻,王爷也未用晚膳,一直在此处等着你醒来……”

    碧落生怕扶楹一个不甚再惹闻灼生气,连忙托着她的胳膊,“来,奴婢扶你下床陪王爷用膳吧。”

    扶楹心中骇然一惊,没想到自己竟昏迷近四个时辰之久。

    这般晚了,闻灼也未曾吃饭,陪着她一直饿到现在。

    她垂眸思忖,在碧落和清瑶的搀扶下缓缓下床,来到桌前,坐于他身边的木凳。

    “王爷。”

    扶楹犹豫再三唤他一声,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与他现在的反常举动,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她试探着发问:“我未能完成交给我的任务,你还是选择放过我吗?”

    闻灼只轻描淡写答道:“你犯下的罪过,已有人替你扛起来。”

    扶楹倒吸一口凉气,蓦地回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牢房中的场景。

    小五服用牵机毒发,身后的云川极力护着她,蹲在她一旁,欲要将脆弱不堪的她纳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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