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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被戴了重达几十斤的镣铐,正坐在牢房角落一堆茅草上,双眼空洞,麻木迎接着自己即将面临的未知处决。

    屋里并没有血腥与各种刺鼻的气味,他身上也没有任何动刑的痕迹。

    小五看到打开的牢门后方,出现了扶楹绝美的面孔,晦暗的瞳孔中瞬间燃起了光芒。

    “公主殿下!”

    他想起身给她行礼,却发现自己已身披重重枷锁,难以站立。

    扶楹瞧着旧人被关木索、婴金铁的落魄模样,心脏一阵抽搐,柳叶似的眉毛低垂,勉强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小五,好久不见……”

    云川跟着扶楹的步伐,缓缓进入牢房。

    小五眼神与云川甫一对上,双目染上猩红杀意,欲挣扎着起身将云川千刀万剐。

    “江越,你这逆贼竟敢叛变,当了雍贼走狗杀我三弟!”

    云川对这陌生的名字很是疑惑:“你在说什么?”

    这顿劈头盖脸的责骂,让他感到莫名其妙,不禁皱眉紧盯着盛怒的小五。

    “小五,”扶楹连忙单膝跪下,企图以诚恳姿态平息他的怒火,“你认错人了,他是卫王的贴身侍卫,云川。”

    “……”

    小五恍然,大惊失色,满脸的愤怒已转变为透彻心扉的丧亲哀痛,良久不曾说出话来。

    “所以小七……就是误以为此而白白送命的吧……”

    扶楹抿紧双唇,难过地低下头去,不知应当如何接话。

    云川就站在一旁,她绝不能安慰小五,若传到闻灼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小五无能。”

    小五抬起闪烁着泪意的双眼,沉痛诉说:“太子殿下很想念您,怕您在闻灼狗贼这里受尽委屈苦楚,派我等救您逃出这牢笼。可我两胞弟已死,我也深陷在贼窝,无人回去复命,他不知会何等担忧……”

    扶楹身后的云川听见此番言语,右手上移攥紧雪魄刀的刀柄,泛白的指尖,透露着心中强烈的隐忍与不满。

    扶楹心中苦涩万分,羽睫微垂,紧蹙双眉,摇了摇头。

    “兄长并不知晓内情……我作为质子来到长安,若非卫王庇佑,早已被生吞活剥,折磨得生死难料。我来到这王府,也从未受过任何苛待,卫王实则有恩于我……”

    她喉咙堵塞,声音哽咽,实在不忍道出这残忍之言。

    “当初,我与兄长诀别时曾叮嘱过,让他当我已经死了。可如今……兄长这又是何苦呢……”

    她与商珏在这一世不是有缘无分,而是并无缘分。

    即便闻灼没有北伐,她在北狄度过安稳余生,也并不会同商珏结为连理,相伴一生。

    “……”

    牢房内陷入了片刻沉寂。

    小五从这只言片语隐隐感受到,扶楹来大雍不足数月,却与他们之间裂开了一道深深的鸿沟。

    他抬头看向扶楹,这才意识到她出现在此处实在蹊跷。

    “殿下,他们昨日没有刑讯逼供,不知在耍何等花招。您千金之体,实在不该来此阴晦之地。”

    扶楹看着他清澈的黑色眼瞳,鼻子不禁一酸。

    她犹豫片刻后,从怀中拿出匕首,取出袖中的紫金釉药瓶。

    “卫王要我来……挖出你的心脏,我一番哀求后,他赐给我这一副毒药,恐能免去你些许痛苦……”

    “什么……?”

    小五一双眼瞳瞪得巨大,浑身血液仿佛凝固,略带稚嫩的脸庞骤然失了血色。

    他作为北狄出身的暗卫,就算受遍雍律规定的七项酷刑也在所不辞。

    可闻灼竟让扶楹亲手了结他的性命,实在杀人诛心。

    “哈哈哈——”

    小五脑海中回荡着炸雷般的骇然,不禁失控地放声大笑,“闻灼狗贼真是禽兽不如,够冷血,也够残忍!竟然命手无寸铁的女子去做这事,实在狼心狗肺……”

    “贼人,注意你的言辞!”

    云川听见小五对闻灼不堪入耳的辱骂,厉声出言阻止,一向温和的面庞竟罕见地染上些许愠怒。

    小五对他的怒斥充耳不闻,笑罢之后,转头看向扶楹,眼中泛起的泪意在烛火下闪烁着。

    “殿下若不杀我,狗贼不会放过你吧?”

    扶楹牙齿咬紧双唇,甚至渗出了点点血痕。

    她无颜再与他多说什么,心中千言万语,汇到嘴边,却只有不断地道歉:“对不起,小五……”

    小五瞧她愧疚不已的模样,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当初太子殿下买回我们三兄弟后,我们的命都是他的。”

    他深深呼吸,胸口剧烈地起伏几下,满脸视死如归的决绝。

    “若无殿下牺牲自我来到北狄,我们当初皆死无葬身之地。如今狗贼发难,您不必为难,小五甘愿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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