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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公主听罢,只是笑笑。
“五郎,这一旦开头,便收不住尾了。若不出我所料,你在日后还会多几位夫人呢。”
闻灼轻笑一声,不以为然,“天下女子只避我不及,阿姊惯会取笑我。”
他们是一母所生的姐弟,私下里关系极好,互相打趣也是常有的事。
——
申时过半。
商瑶累得筋疲力竭,但还是支棱起瘫软如泥的身子,用心服侍吴王穿戴整齐。
吴王如一尊大佛般慵懒坐着,不为所动,任由她为自己忙前忙后。
商瑶系好蹀躞带,抚平朝服的褶皱后,吴王这才微微抬眼,“姑娘服侍真是周到细致。”
“王爷过奖了。”
商瑶得到吴王的赞叹,不禁窃喜,认定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
二人一前一后出东厢房,引得周围女子纷纷侧目。
即将踏出殿门的高门槛,商瑶鼓起勇气轻拽住吴王的衣袂。
“王爷,下次何时再来看阿瑶?”
吴王不由得皱了下眉头,一阵不耐涌上心头。
商瑶是位出挑的美人,初见时便俘获了他躁动的心。
前两次来重华殿,商瑶对他百依百顺,无微不至。
但今日来时,看到那一成不变的温顺与娇羞作态,吴王只觉得索然无味,已对她感到厌倦。
吴王对女人的耐心还不及水果的保鲜期长,一旦升起这念头,他便无法容忍商瑶的忸怩作态。
吴王垂眼看向商瑶,欲要冷冷拒绝。
余光中闪过一个风姿柔美的俏丽身影,他转头一瞧,目光再难移开。
“王爷——王爷?”
扶楹离开了玉清湖,正走到重华殿不远处,便听到商瑶嗔怪的声音。
她定睛一看,却赫然对上吴王的目光。
他脸上挂着笑容,目光如炬,定定地看她,那复杂交织的目光使她心中骇然一惊。
他丝毫不管正在拉着他胳膊的商瑶,而是在眼神暧昧地端详着她。
扶楹如芒刺背,心中警铃大作。
她不喜欢这种被男人当成物件一般凝视观摩的感觉。
奈何她已闯入对方视线,只得硬着头皮向前走。
扶楹向立于重华殿正门的吴王俯身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你也是北狄前来?”
眼前的女子长相绝美,气质出众,带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之感。
吴王方才近乎萎靡的兴趣瞬间被提起,眼神都比方才亮了不少。
“之前怎没见着你?”
上几次他来重华殿,扶楹都瑟缩在最后方,将头低到不能再低,竭力掩藏着自己的存在。
她对这种男子唯恐避之不及,不想与他沾染上分毫。
吴王抬了下眉毛,不等扶楹回答,再度发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商瑶直接抢过话头:“她叫扶楹,是我父亲的义女。”
她刻意将后半句语气加重强调,对扶楹吸引去吴王的注意力很是不满。
扶楹对商瑶的行为毫不介意,甚至巴不得商瑶将风头完全抢去。
“妾身告退。”
她再度行礼,欲要绕过二人,离开这是非之地。
“明日这个时辰,来承欢殿偏殿找本王。”
吴王言罢,不等她作何反应,便携着随从扬长而去。
扶楹脊背僵硬起来,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无奈闭上了双眼。
那不容抗拒的命令,毫不留情地撕碎她心中那道明哲保身的防线。
一双垂在身子两侧的手逐渐攥紧,指甲甚至嵌入手指的皮肉中。
商瑶带有强烈怨怼的目光,殿内其他女子的窃窃私语,她似乎全部感受不到,也全部都听不到。
……
翌日。
扶楹坐在窗边,落寞瞧着窗外一群女子三三两两,谈笑风生,轻叹一口气。
她不记得昨晚是怎么过的。
只记得吴王走后,商瑶未再同她说过一句话。
扶楹知商瑶心生怨气,可在这件事情中,她身不由己,也是任人摆布的受害者。
商瑶却将矛头直指向她,令她有些失落。
申时将至,灼烈的太阳悬于东南上空,曝晒着大明宫,散发着难以消散的暑热。
扶楹从椅子上起身,打开立于墙角的木柜,从最下方的衣物堆的隐秘处翻出一把工艺精致繁复的匕首。
这把匕首,刀刃锋利锃亮,已近一年未曾出鞘。
扶楹咬紧后槽牙,将匕首藏于怀中靠近腰侧的地方,并用系在腰间的素白丝绦固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