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平静,温声细语地安抚,心里却想的是若是没有宣王,会否真娘会在上京城出生长大,不必经历颠沛流离,而他们二人是否又会以别样的机缘相遇从而定情?
他虽这样想,但从来不会叫自己沉浸在“如果当初”这样无用的事情上,只是这般于他来说,又多了层非将宣王彻底拉下马不可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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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真摇摇头,颔首颦眉,眉眼夹杂着的一丝厌恶不容裴述错视,她以沉默应对,显然不欲与他争辩此事。
可架不住裴述看向她的眸光过于浓烈,她只能轻飘飘回睨了裴述一眼,其中的质疑和嘲讽不言而明。
裴述没有丝毫不悦,脸上反而多了几分笑意。
半晌,谢云真站起身,幽幽道:“……怀璧其罪,我母亲何其无辜?只怕她受了这样的罪,却还要被人称为‘红颜祸水’。”
裴述眼底的讶然一闪而逝,但想到这世道女子多艰险,能这么巧合地设想出她母亲陆氏所处的境遇,倒也正常,他低声劝慰:“真娘,这是宣王造下的孽,我自会与他一一清算,你莫要再为此神伤了……母女连心,陆夫人九泉之下必然不愿见你如此伤怀,作为你的亲生女儿,谢宜安亦是。”
他向来不甚赞同红颜祸水这种说法,但也不得不承认,过人的美貌确实能在第一眼惹来注意,从而吸引不少鼠辈觊觎。
他虽到底是做了相似之事,但要他将自己与那等鼠辈相提并论那是绝无可能。
强取豪夺与他而言,只是到最后才会用上的手段。他擅长的,向来是智取。不紧不慢设下圈套,让人从一开始就身心臣服自甘踏入牢笼,那般之下,即便是事后清醒,也为时已晚。
只是此招他向来于官场或人情世故上屡试不爽,却在唯一心爱的女人身上栽了个大跟头。
他悔的不是自己或许在谢云真眼中有着和宣王如出一辙的行径,而是怨自己当初有许多事做得不够干净利落,遮掩得不够彻底,也没能早一日看清自己非她不可的心,没得害真娘与他离心,也白白蹉跎他们之间这好几年的时光。
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他手上沾的血,不比旁人少,可若谢云真需要,他自可从头到尾装得一身体面温润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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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真依旧不应他的话,只是静静地呼出一口浊气,摁下心中涌动的情绪。
毕竟眼下确实不是为过去感怀的时候,她平复后轻声问道:“那过些日子的侯府花宴,我不跟着去是不是比较好?只是缺了一个贴身婢女,宴会人多,应当不容易引起注意。”
谁知裴述指尖轻点几下桌面,竟摇了摇头。
“宣王妃既已瞥见你的存在,眼下这个形势,我不会单独将你留下,那样与你反而不安全,若是有个万一,我只怕自己无法及时赶到,鞭长莫及。”
“今晚暂且歇在此处,明日侯府会有人接严彩过府,你和雀奴这几日都跟在她身边,切记寸步不离,有任何人想要单独支开你都不要上钩,我会多安排人手跟在你们附近。”
“多谢。”谢云真低着头淡淡地道谢,心中想着等他一一嘱咐完她再离开也不迟,省得少听了什么又出差错。
于是她默默地立在原地,不看也不言语,静谧地犹如一株盛夏幽荷,哪怕没有刻意作为,也惊艳动人。
裴述心中苦涩,等了半晌,到底没等来那句他想要听的“那你呢?”。
现在的真娘,是真的做到了对他不管不问。
可她不问,他却是要主动说的:“侯府花宴,我也有可能赴宴,届时若有事发生,你无须慌张。只是这几日我都不会出现,如果你需要找我,”裴述语气顿了顿,腔调无痕一转,竟叫谢云真听出了几分委屈可怜,“以前赠你那支竹哨可还在?吹响它,会立即有人来找你,有什么事你跟他说便可,”
谢云真没抬头,掐了掐指尖,语调平静无波:“那种东西,早就不知去向了。”
“是吗。”裴述苦笑。
第104章
“是吗。”裴述苦笑。
若是他那随从文禄或是任何一个知道这竹哨来历的人知晓这竹哨就这么随意的消失不见, 只怕要急红了眼。
那竹哨并不一般,外表看着只是普普通通一枚哨子,内里构造却有大乾坤, 发出的声音除了能联系在附近的人手, 还能驱使他的海东青苍羽。除此之外, 那竹哨背面刻有他的专属印记,凭此可在他名下所有田宅出入, 所有铺面皆可记账,算得上是当初他给出的一份保障。
只是以谢云真的性格,若是知道那竹哨有大用,便是再想避着他,也不会将其随意处置。想来当年文禄将竹哨交予真娘时, 必定没有将其作用全部告知。
那小子……真是……
可笑当初他自以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