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谢云真手腕挣脱不出,却仍要借着这般相近的距离,极力捶几下他的胸口才行,就好似只有这样才能一解她心头之气。
“让你放手!你听不见吗?!”谢云真气得直咬牙,这才没多久,她鬓发、衣襟都散乱了,高耸的绵云雪峰因为盛满了汹涌的怒意而不断起伏着。
若不是双手都被禁锢,眼下她恨不得直甩一巴掌过去,也好叫眼前这跟登徒子没两样的男人清醒清醒。
可谢云真哪里知,她面上虽是怒意横生,可在裴述眼中,如此生动鲜活的模样,竟让他不觉湿了眼眶。
他要的,本就是这样的她啊。
不是冷冰冰眼里连一丝情绪也无,不再爱他也罢,只有恨也好,甚至越恨越好,恨到眼里所有浓烈的情绪都只剩下他,也只给他……
只有这样,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他。
没人知晓,这三年他是带着怎样刻骨铭心的思念撑下去的。
堂堂前侍中,如今的镇北大将军,每夜要伴着所思之人亲手缝制的衣裳才堪堪入眠,说出去谁会信?
裴述脑海中心绪流转,一时情动,想也没多想便要垂首吻下去。
谢云真哪里看不出他的打算?如今她不同以往,自觉心硬了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在情.事上被完全主导,彻底沦陷的傻姑娘,她见裴述凑近,并未多想捏紧拳头用力一抡,她虽是被缚住双腕,但裴述并未将她禁锢得太死,以至于这一抡,竟给了她发挥的余地。
只是这一下她也不知道打到何处,裴述俊眉一皱,闷哼一声后闭眼往后一倒。
谢云真从没料想过裴述竟这么好放倒,只是看他倒下后他困住她手腕的力气也卸了不少,当即松了口气,微微抬手活动几下得以自由的那只手,至于另一只,自然还是被他攥着。
内室再度归于寂静,静到只剩下谢云真渐渐平复的呼吸。
裴述闭着眼,没了动静,但谢云真不显慌张,毕竟她还能感知到他温热的,起伏的身躯。
她先是回头望床榻处看去,从朦胧可见的屏风后,仔细辨别出女儿还睡在床上的身影,她这才彻彻底底的放下心来。
谢云真回转身,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捋了捋散乱的鬓发又揉了揉被攥得有些红的手腕,见裴述没有动静,想着这正是自己脱身的好机会。
这一回,另一只被禁锢的手只需轻轻一扯,便轻易脱离了他的禁锢。
一旦得了自由,眼下这样的姿态自然是谢云真心中所不允许的,她忙不迭要站起身,可小腿肚有些软,她并未如自己所想那般能飞快抽身,甚至还被裴述的衣袍绊了一下。
她几分恼意地看过去,却见他仍是纹丝不动的模样,心底到底是浮出一丝好奇。
这一瞥却惊了她一跳,只见裴述薄薄的衣衫下,肩头渗出深红又刺眼的血。
她心间一抖,别开了眼,最后又迟疑地伸出手轻轻蹭了蹭他肩头,似乎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在流血。
她摸了满手黏腻,腥甜的血气闯进鼻间,她不想承认有那么一刻她慌了神。
谢云真深呼吸一口气,发誓自己并不是担心他,这毕竟是个大活人,莫说他是雀奴的亲生父亲,便是个陌生人流着血倒在她眼前她也做不到真的熟视无睹。
更何况,他带了那么多部下,万一他们都以为是她刺伤的,届时便是怎么也洗不清了。
“裴述,你……你怎么了?”她不敢再碰他肩头,伸手戳了戳裴述胳膊,男人仍毫无反应,她等了片刻,终是耐不住了,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死沉沉,一口气都没有。
谢云真顿觉毛骨悚然,吓得缩回了手,额间开始凝出细密的冷汗。
不可能罢,她就是推了他一下,怎么、怎么就能死了呢?
这、这人怎么回事?明知身上有伤竟然还如常胡闹!
谢云真止不住地乱想,疑心自己是不是成了压垮他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她又再度去探他的呼吸。
万一是方才太过紧张,她感知错了呢?
可没有,还是没有。
谢云真不信邪,俯下身侧耳贴在他胸膛上,试图去听他的心跳,谁知电光石火间原本应该没了呼吸的男人竟忽然搂住谢云真的腰,托着她的臀猛然起身——
“啊!”谢云真难以自控,整个人吓坏了,惨白着脸叫出声。
不过转瞬,裴述便将她抵在梁柱上。
饶是此时此刻,谢云真还惦记着不能吵醒女儿,她满眼懊悔地咬住唇,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这一遭实在是太突然了,任谁也不想到裴述竟然做出装死骗她这样的下作手段。
她一声不吭,可起伏的胸脯却昭显出她此刻正处于怒不可遏的状态。
“你发什么癔症!”她低骂道。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