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父亲重病,掌家权都落到了二叔那等鼠目寸光之人身上,如何不让贺樱着急?
等到她好不容易找到谢云朔,问他愿不愿意娶她,再回到贺家替她肃清族人重掌家业,他居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还说什么贺家的事无需她操心,他自有安排。
安排?
他连人影都难见到,更是连贺家都不回,贺樱早已打听过了,自她三年前走后,他拢共也就回过贺家三次,如今她一回来,他更是一次也不愿回,如何叫她信他的话?更不要说二叔日日在家中气焰嚣张,她虽不善经营,但也私底下去查过了,二叔经手家中产业后,无论是镖行还是其他铺面,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营收下跌,再这样下去,贺家迟早完犊子!
贺樱越想越气闷,手里不自觉揪弄着绣帕,她一时心思不察,力气太大滑了手,指尖磕在了案几一角,疼得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马车摇摇晃晃,香云迷糊中闻声惊醒惊醒,不等眼睛睁开便下意识护住贺樱:“娘子我保护你!”
贺樱鼻头一酸,侧过头抹了抹眼角,没叫香云看见她眼中的泪,只道:“外面都是宣王府的侍卫,何须你一个小丫头护我,你且睡着罢。”
香云这一醒,自然睡不着了。
她们已经离开兴州两三日了,等再过几日在京畿外的万山县和其他应选女子汇合后,会统一由宣王府的侍卫护送至宫城,由太后亲自过目挑选后,再将选中的送往宣王府。
宣王的年龄都跟家主一般大了,完全可以给娘子当爹,香云心思简单,怎么也想不通娘子缘何会答应二夫人的要求。
“娘子,咱们就这么走了,真的好吗?”香云撩开帘子往外看着,从此处瞧去,已经能远远瞧见一扇陌生城门了。
“我既应了二婶,自然没有回头路了。”贺樱捏着裙摆,心中郁郁,“我知二婶背后定有别的谋划,她才不会那么好心告诉我满天下找不到的药材只有宣王府才有,可我能怎么办?谢云朔已经拒了我,爹爹的病等不起,况且,福来托人问的结果,你不也知道了吗?”
她没那么蠢笨,二婶向她透露药材来源后,她便叫手底下还能支配的人去外面打听了,正巧替宣王挑选人的王府长史在兴州近邻的舒县停留,她手底下的人买通了长史身边的小随从,打听到那味珍贵的药材确在宣王府中。
“我现在都想好了,只要能治好爹爹的病,贺家的家业,二叔他们想要就要吧。”贺樱闭着双眸往后一仰头,眉心染上几分痛苦,“我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我只想爹爹好。”
阿娘早逝,因为不喜阿娘的出身,祖母对她连带着也不喜,这十几年来都是父亲一人将她辛苦养大,她不能只顾自己躲在外祖家潇洒。
“可大公子若是知晓娘子的决断怎么办?他一定会很气的。”
贺樱冷嗤一声:“他才不会呢。”
结果,她就知道了不是吗?
贺樱闭着眼,尽管指尖掐着衣摆已经泛白到极点,那些脑海中的记忆还是没能从她心中抹除。
雀奴生辰后,谢云朔送她至贺家门前,二人一路无言,到了府门前,他仍旧没有进去的打算,眼看他道别后就要走,贺樱终是再难掩心绪,叫住他后,问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她道:“谢云朔,你可知为何我从不肯承认你贺瑀的身份吗?”
她喜欢他,从他被父亲船上的船工救起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他,那会儿他失忆了,除了还记得自己名姓,对前尘一无所知。得知父亲要留他在贺家,她比谁都高兴。
可她没想到,过了一段时日,父亲竟欲以养子的名义收留他,甚至要正儿八经地上族谱,若非她胡闹了一通,只怕谢云朔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贺家人了。
若是那样,岂不是她今生都只能和谢云朔做兄妹,再无可能了?
在外,他是贺家的大公子,所有人都知他叫贺瑀,只有她,这么多年,一直固执地叫着他的本名。
她以为,自己的心思再明了不过,原来,他真的不知道或者说不在意。
因为他听到她的提问后,只是皱了皱眉,似乎不知道她为何要这般问,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或许这就是天意弄人,她明明看到谢云朔欲开口说些什么,但却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个小厮,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便匆匆与她告辞离去了。
等不来他的坦诚和回应,贺樱心焦父亲的病,当夜站在贺家门前,不过几息,就想通了一起切。她靠不了别人,只能靠自己。
宣王府的人似乎也早就瞧上了他们贺家,许是背后和二叔二婶有什么勾结,听说她点了头,当夜便驱来两辆气派的马车,一辆坐着她和婢女香云,另一辆坐着贺家的保人嬷嬷。按本朝亲王选妃聘妾的宗法,等到了上京城,若是她够幸运能被宣王看中,保人嬷嬷会画押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