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只是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伺候孕妇, 又不是伺候天上的神仙。
林婆子说的那些养胎经验,谢云真自己也还记得,倒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围着她一人转。
这也是她怀孕后才有的怪癖, 从前也只是觉得自己没那么娇贵, 如今却是因着但凡多几个人跟在身边她就头晕犯恶心才如此, 是以她叫隐藏在四处的暗卫不必将此事拿去烦扰兄长。
这些暗卫是贺瑀专门拨给谢云真的,得的令就是要听谢云真指挥, 只是这等涉及产妇安全的事项这些暗卫又不能真的照做不上报,是以只能暂缓着,一时间也没有再找别的婆子来顶替这个差事,毕竟是近年节的档口,合该是阖家团圆的景象, 有点本事在身的婆子都不会在这事找活儿做。
又因着隔壁的徐婶自打回来后还没见过贺瑀, 便还以为谢云真跟她一样——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 肚子里的还怀着遗腹子, 原先那林婆子还在时瞧着还算顶事, 如今少了一人就想着她多有不易, 便时常照拂。
只是徐婶每每一副心疼的模样看着谢云真却总是欲言又止,叫她想解释自己的境况也无从说起,再加上她心中也有些顾虑,思忖间到底还是把她还有个兄长的事藏在心底,素日里只说些家长里短。
*
日子一到年尾就过得飞快, 眼看着还有几日便是除夕, 兄长竟然还未曾归来,谢云真这些时日的担忧难免齐齐涌上心头。
她向暗卫打听动向,却是连他们也不知,瞧着也不像是蒙骗她。
这还是兄长第一次在外面待这么长时间, 之前还会定期书信报平安,这个月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难免心焦。
外面不太平她是知道的,不只是饶城,好些地方都在打仗,战火也就只是还没烧到安清这里而已。白日里无趣了她有时候也会胡思乱想,希望兄长不必如此辛苦忙营生,可世道就是如此,只要还没死,每一天都得为了生存疲于奔波。
押镖是个辛苦活,就怕兄长办的事是在那些战乱的地方,刀剑不长眼,她才寻回他,不想再无端失去他。
在意的人一个又一个从她身边离去,她已经,有些厌倦了那样的感觉。
那种心摔碎在地上,又被人一片又一片抽走再也无法拼回的感觉。
好在谢云真的提心吊胆在除夕的前一夜总算得到了结果。
自从有了身子后,不提梦魇之事,她也时常睡不好,总是起夜,是以夜里睡得很轻。这一夜,窗外风声呼啸,屋子里虽然炭火加了一倍,谢云真却也不觉得有多暖,但其实暖和是暖和的,只是大抵是她心里惴惴不安,所以才连带着身上冷了些。
起了次夜后她便有些睡不着了,院子外枝影伴随着隔壁两个婢女平稳的呼吸而摇晃舞动,她一边羡慕着二人的好眠,又一边猜测外头说不定已经下起了雪。
不等谢云真熬着睡意重新睡下,院子外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她心中一惊,顺势去摸枕头下的匕首,只是她身子笨重,动作也比往常慢了许多,她才刚把匕首抽出来,就听见那院子里的响动是朝自己房间过来的,不等她开口呼喊,屋外的人就出声了:“般般,是阿兄,阿兄回来了。”
谢云真松了口气,手中脱了力,匕首掉落在一旁。
这还是兄长第一回这么晚回来。也可能不是第一回,或许以往兄长回来时怕惊扰她不曾过来,所以,今晚是怎么了?
谢云真直觉有些不对,拢好了衣服便去给贺瑀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刀子般的凛风裹着雪花的湿气卷来,谢云真被激得身子一抖,贺瑀当即向前一步,挡住身后的风雪。
还真下雪了,这还是安清的第一场雪。
他夤夜归来,披着斗篷,肩头上都是雪,见谢云真穿得不多,瞬间皱了眉,想推她一把让她进屋,又察觉身上寒气太重,遂作罢,只是沉声道:“怎么穿这么少?快进屋。”
他全身裹在斗篷之下,谢云真上看下看,也看不出他身上是否有伤,但听他说话中气足,又心生欢喜:“我不妨事,阿兄你怎么才回来?这次的事很难办吗?”
贺瑀见她脸上满是看到他回来的喜悦,心中难免动容,到底是轻轻推了她一把,不叫她站在门口与他说话,只是他回答时,却有些避而不答她的问题,含糊道了声“还好”后又道:“去收拾一下,我们今晚就走。”
谢云真美眸一睁,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话:“走?现在?可外头正下着雪,阿兄我们要去哪儿?”
贺瑀“这些你不用管,有我在。把那两个婢女叫醒,让她们帮着你收拾。”
他说罢要走,眉眼带着些焦灼,似乎还有什么事需得他立即去做,只是刚转了个身想起什么又回头道:“她们两个人,你觉得哪个机灵,带上一起走。”
他话音落下,却见谢云真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