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燕是裴惜瑶自小的贴身婢女,比起被蒙在鼓里不知真相近在眼前的谢云真,她自然知道得更多。
她快步捧来一方锦盒,见此情景也忍不住酸楚又欣慰地笑笑。
谢云真一听要给东西就条件反射,一双春水眸当即警惕起来,叫藏在帘后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男人看后眉眼间不自觉染了几分笑意。
“瑶夫人”眼瞧着秋燕将锦盒递去雀奴面前,谢云真来不及阻拦,裴惜瑶就抱着雀奴将她搁在一旁的凳子坐下,随后蹲下身打开锦盒,摸出里面的玉佛,将系带解开。
“我听下人们说了,今儿是雀奴的生辰,对不对?”裴惜瑶爱怜地摸了摸小丫头脸颊,动作轻柔,欲将玉佛戴在她的颈上,“时间仓促,刚刚准备的,真娘莫怪才是。”
谢云真挑眉,她不蠢,哪里会信裴惜瑶这番说辞,瞧这架势就不像是才准备的。
原本她还疑惑瑶夫人如何提前知晓雀奴的生辰,但是转念一想,富贵人家,多的是消息渠道,知道这个也不意外,她意外的是瑶夫人这份特意为雀奴准备的心意。
她们母女二人何其幸运遇上这样的贵人。
谢云真心底记下瑶夫人这份情,正想着要如何回拒,就见小丫头摆手,挡住瑶夫人戴玉佛的动作,小大人般严肃道:“不能要,娘亲说的。”
娘亲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谢云真一听欣慰地笑笑,顺势将女儿从凳子上抱下来,揽着她道:“瑶夫人,雀奴说得对,我们不能收,你多番照拂百春堂的生意,还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们母女早已感激不已,还不知道如何回报,又怎么收如此贵重的礼物呢?”
裴惜瑶不理,只道:“听我的,你娘亲的意思是不能收陌生人的礼物,但我不是陌生人,雀奴可以收。”她说罢动作很快地将玉佛给小丫头戴上,似怕谢云真接着拒绝,戴好后立马板着脸故作蛮横的样子对她道:“我见第一面就喜欢雀奴这丫头,她与我有缘,你若不收,今儿就别出府。”
谢云真被她的说辞弄得哭笑不得之时,裴惜瑶忽然眸光一闪,欣喜道:“不如这般!我收小丫头做干女儿,如何?这样我便是雀奴的干娘,雀奴收干娘的礼物是天经地义!”
她话音落下,身后传来一声响动,谢云真闻声疑惑看去,裴惜瑶面色一僵,顿感背脊发凉。
她这才后知后觉方才的话有多不妥,正不知如何收场时,就见谢云真收回目光,得体地朝她福了福身道:“夫人尊贵,折煞雀奴了,她就一个小丫头片子,何德何能与夫人攀亲?”
裴惜瑶隔着帘子感受到兄长的不悦,此刻后悔得快要把牙根咬坏,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几分尴尬地笑道:“那便别跟我争了,快将这玉佛收下。”
话说到这份上了,看瑶夫人认真的神情,谢云真心知再推辞便是矫情了,遂心怀感激的再次带着雀奴给她见礼。
小丫头行了礼,懵懵懂懂地看着娘亲和瑶夫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她太小理解不了,只能摸了摸有些饿瘪的小肚肚。
辞别瑶夫人后,谢云真带着女儿和兄长往外走。
冥冥之中,像是有所感应,快走出内院的月洞门时,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偏巧这一眼,就瞧见一个高大清俊的男人恰好从瑶夫人房间走出,锐利的目光如捕猎的鹰隼一般将她牢牢锁住。
她被看得心慌,又像是瞧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飞快躲开视线,拉着女儿快步离去。
*
出了蕊园后,谢云真让贺瑀先带谢宜安回去,她给女儿准备了惊喜,打算自己一个人去铺面将东西取回来。
小丫头才和娘亲见面没多久又要分开,趴在贺瑀肩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和谢云真挥别。
谢云真去的是银铺,这一趟花了她不少时间。其实她早就在筹备生辰礼了,她知道雀奴爱极了那对自她出生起就戴着的金手镯,她便和银铺的掌柜沟通,由她跟着工匠师傅亲自学一学做一对出来。
纯金的她有些无能为力,毕竟她现在要养女儿,也要为女儿和兄长的未来做打算,毕竟兄长总不能一辈子都做那么危险的差事。
再者纯金的太招摇,容易招人眼,银的刚刚好,雀奴若是喜欢天天戴着也不妨事。
心满意足的从银铺里出来已是下午,谢云真先是去百春堂看了眼,看店里没什么紧要的事,便赶着时间往卖鱼的何叔铺子上去,她昨儿就跟何叔说了,让他帮她留一条大点的新鲜白鲢。
镯子磨好了,鱼也买到了,谢云真笑眼盈盈迫不及待地赶回家去,只是刚走近巷口,就听见前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她打眼瞧去,只见一个黄衣小娘子站在她家门前,急得满头大汗,抹着泪道:“大公子,求你了,快回家一趟见见娘子罢!”
大公子?谢云真满心困惑,她在跟何人说话?
那女子听见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