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岁年初和人合开了一间药堂,地方不远,出了巷口临街再走几步便是。药堂除了售卖药材,自然也有行医经验丰富的医者坐诊。
虽说她这间药堂比起城中那些老资历算不得上什么,但有兄长在背后相助,再加上药堂专门辟了一间屋子做药膳间,不仅滋补,色香味更是绝佳,这在兴州城还是独一份,自然打出了些名气。
她今日便是替药堂的医师上门,去一户人家为其女主人做复诊。
找得人头晕眼花后,谢云真才想起她要的东西昨日被她顺手放在了药堂。
她停了手,喘口气刚在凳子上坐下,一个雪团似的小萝卜头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娘亲,镯子。”谢宜安梳着两条乌黑短小的鞭子,仰着小脸脆生生道,“雀奴要镯子。”
“别扰了你娘亲,舅舅带你上街买新的镯子可好?等你娘亲忙完回来,晚上舅舅给你俩露一手。”贺瑀一把捞起谢宜安搁在肩头,眉飞眼笑地逗弄她,轻轻点了几下她的鼻头。
“要雀奴的。”
谢宜安皱着鼻头,稚声稚气地说着自己的主张。
谢云真嗔笑着捏了捏女儿脸颊吗,道:“雀奴忘了吗,那镯子已经小了,雀奴戴不上了。”
说的是她刚出生没几天时阿兄送的那一套。女儿黏她,平时也就徐婶能哄一会儿,除此之外谢云真走到哪里她都要跟去,因为药堂的生意,她需要经常出门,这金饰明晃晃的她怕招歹人注意,所以平素不让她戴,也就节日和生辰会随了她心意。
只是孩子一天天长大变样,刚出生时的物件儿如今哪里还戴得上?
虽然这两年雀奴的生辰兄长依旧会叫人送新的来,但小小孩童,也不知像谁,当真固执得很,后面再精致好看的,她最多也就新鲜几天就再也没提起来过,到头来还是最喜欢当初的。
“就要,就要雀奴的。”
谢宜安一听娘亲说不行,没忍住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声来,抽噎了两下,
“好好好,要雀奴的,不要娘亲的是吧,那娘亲走了。”谢云真佯装生了恼,故意歪曲女儿的意思,抬脚假装要往外走。
“娘亲!”
谢宜安见状,本来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顿时哇的一声飙出来,她不安地踢着腿,扭动着张开手要去追谢云真。
贺瑀怕孩子摔了,赶紧几步跟过去。
谢云真满眼受伤地回身,将女儿抱住,倒打一耙:“那怎么办,是雀奴为了镯子不要娘亲的。”
“没有。”谢宜安哭花了眼,生怕气走了娘亲再也不回来了,平日里哭得惊天动地的小丫头这会儿抽抽搭搭的,根本不敢放声哭,一边哭还要一边证明自己,“雀奴没不要。”
“那好罢,是娘亲错怪雀奴了,你今日乖乖的和舅舅待在家里,娘亲忙完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
谢宜安砸吧两下嘴,想了想她心心念念的手镯,又怕娘亲被她气走,最后一脸委屈地趴在谢云真肩头,点头算是同意。
只是不等谢云真将女儿交到兄长手中,便听见她小声嘟哝道:“娘亲坏。”
谢云真秀眉一挑,抬头和贺瑀相视一眼,两人皆是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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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至院门口,谢云真也颇有些依依不舍地将孩子交到贺瑀手中。
刮了小丫头粉嘟嘟的小脸一下,谢云真对兄长道:“阿兄若是不行便还是交给徐婶吧,小丫头闹起人来我怕你搂不住。”
贺瑀难得有这么长的时间和小丫头相处,自然满口说自己能应付。
谢云真但笑不语,笑着和两人挥别。
等人已经出了巷子人影消失不见,贺瑀才想起自己还有话没问。
他偏过头看着小丫头,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他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心道要不等妹妹回来再问吧,他就怕是自己这个当兄长当舅舅的,哪里招惹了这对母女的不快。
三年了,当初雀奴出生,他走得匆忙,留下一大一小两副金玉满堂璎珞项圈,让仆从交给她们母女,既是他这个做兄长的本分,也是他对母女二人从此新生的祝福。只是令人郁闷的是,这两年他从来没见二人戴过一次,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再加上他这两年依旧是四处奔走,鲜少有机会留在兴州,这回好不容易有个有个机会,又正好赶上雀奴三岁生辰,见般般好似刻意忘了那项圈存在,他心里不得劲,总想着问问,可偏偏又是阴差阳错没能问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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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那位娘子久等,谢云真走得快,几步转个弯,看见前方不远处一家挂着有百春堂字样牌匾的店面,当即笑着提步走了过去。
“师兄,你怎么还在这儿。”谢云真歪着头看去,不解道。
柏渊身上背着药箱,正和铺子里的人嘱咐着什么,见谢云真过来,清朗的双眸瞬间一亮。